【第 44 章 侯亮平老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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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縣檢察院，林國棟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靠在椅背上，林國棟呼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今天侯亮平挺老實的嘛，也沒有跟我嗆。”
高洪坐在旁邊，聞言轉頭看向林國棟。
小周坐在另一側後座，筆記本抱在懷裡，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遲疑。
“縣長，您真沒注意到？”
林國棟從椅背上直起身。
小周是縣委辦聯絡員，列席這種場合，肯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說“沒注意到”，那就一定有東西被漏掉了。
“注意到什麼？”
“今天會議室，還來了檢察院反貪局局長李軍。”
李軍來了，他當然知道。
那個坐在侯亮平旁邊、麵相粗糲、全程幾乎沒有說話的青年。
他當時隻當是常規列席，沒多想。
“而反貪局局長與常務副檢察長，一左一右坐在侯檢察長周圍。
縣長，您不覺得這座位安排，有點不合理嗎？”
林國棟沒接話，在腦子裡回想。
他坐在長桌右側首位。侯亮平坐在左側中間，張振邦在他左手邊，李軍在他右手邊。
這個畫麵他當時掃過去時，隻覺得侯亮平避開了與他的視線直對，還以為是有意為之的回避姿態。
現在看來，那個位置的安排，不是為了“回避”，是為了“夾住”。
高洪這時候，又補了一句。
“縣長，反貪局局長李軍，可是退伍特種兵。
我出門的時候，好像瞥見他拽著侯檢察長一隻胳膊。”
林國棟的瞳孔，微微收縮。
小周這個時候，肯定道。
“高局長，是的。我們辦公室工作，就是要多觀察。
我看見李局長不光拽著侯檢察長，腳還踩在侯檢察長腳上。”
車裡安靜了好幾秒。
林國棟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畫麵在腦海裡重新拚接。
侯亮平坐在那裡，雙手放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當時以為那是“認真傾聽”的姿態。現在想來，那是“被固定住”的姿態。
李軍的左手搭在侯亮平的右小臂上，外人看是“靠攏”；李軍的左腳踩在侯亮平的右腳上，外人看是“並攏”。
一拽一踩，兩個動作合在一起，等於在侯亮平的整個右半邊身體上裝了一道物理鎖。
而張振邦就坐在另一側，他負責“講道理”，李軍負責“按住人”。
一文一武，一柔一剛。
侯亮平那三個問題，問得專業。
林國棟的回應，打得更專業，但對抗性拉滿。
如果不是張振邦，在最後時刻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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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會不會繼續追問？會不會拍桌子站起來？
以侯亮平的性子，應該是有這可能的。
隻是他想動時，發現右腳被踩著、右臂被拽著。
他要是表現出來，那畫麵就已經不是“會談”，而是“事故”了。
所以後麵他沒問，全程沉默，讓張振邦回答了他的問題。
林國棟睜開眼，望著車窗外文龍縣城掠過的梧桐樹影，忽然笑了一聲。
“好一個張振邦，好一個縣檢察院。”
高洪和小周都沒有接話。他們知道，這句話不是誇讚。
林國棟的笑聲收住，目光沉下來。
今天侯亮平沒有嗆聲、沒有追問、沒有當場糾纏。
他還以為侯亮平有改觀了，但真相是：侯亮平根本沒能開口。
問那三個問題時，侯亮平應該是本色出演，
但後麵默認，張振邦回複，這些應該是努力維持最後的體麵鎮靜。
他的囂張、他的追問、他的“漂亮”二字問完之後，就被按住一隻胳膊、踩住一隻腳。
林國棟忽然有些說不清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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