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番話重新過了一遍。
丁義珍對李達康的推崇，不像裝的。
那種語氣，那種數字信手拈來的熟悉程度，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一個區委書記，對自己即將上任的頂頭上司，表現出這種程度的崇拜，在官場上不常見。
大多數時候，下級對上級的尊重是有距離的、有分寸的。
丁義珍沒有這個距離。
林國棟在記憶中，翻了一遍後來丁義珍和李達康的關係。
丁義珍後來確實成了李達康的“化身”。
李達康要政績，丁義珍就拚命推項目；李達康看數據，丁義珍就把數據做得漂亮。
一個隻要政績，一個隻要利益，雙方在“發展”這個名義下，完成了某種默契的合作。
“立體雙向奔赴。”
林國棟在心裡，給這種關係下了個判斷。
但問題在於，這個“雙向奔赴”的終點。
丁義珍很清楚，他貪，他拿，他最後跑。
而李達康未必清楚，或者說，李達康清楚但不關心。
隻要丁義珍能把經濟搞上去，能把項目推起來，李達康就不會深究丁義珍在下麵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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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隻要結果不問過程”的用人邏輯，在林城有過先例，在京州可能還會重演。
林國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自己呢？
丁義珍對他一直很客氣，甚至有些“禮讓”。
項目上的分歧，丁義珍大多數時候會做點讓步。
他提出的分段驗收、業態標準，丁義珍雖然一開始有疑慮，但最終都支持了。
這不是因為丁義珍大度，而是因為丁義珍知道林國棟是省委書記接見過的人、是省級直管乾部，動不了。
所以丁義珍選擇“繞”，不拉攏，不排擠，不正麵衝突。
表麵上，區委區政府班子團結、有分歧有合作、一切為了工作。
外麵看起來，是一套模範班子的樣子。
但林國棟知道，這隻是表象。
丁義珍在避開他，他也在防著丁義珍，防止被他拉下水。
兩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正常工作關係”的邊界。
丁義珍推的項目，他不攔，但細節上要過手，資金上要問清楚，驗收上要卡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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