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後台全跑路，勝天半子淪為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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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省公安廳十四層大樓一片安靜，廳長辦公室沒開頂燈，桌上一盞老式台燈亮著。
祁同偉癱在黑色皮椅裡，警服常服領口大敞，身上全是烈酒味和風雨潮氣。
他拉開右手側抽屜，從暗格裡取出一柄五四式手槍，又拿過一塊疊好的白絨布，動作僵硬地反複擦拭槍身。
槍管泛著金屬冷光，映出他眼角深陷的溝壑，還有眼球上爬滿的暗紅血絲，整張臉在台燈下顯得枯槁乾癟。
“當年在孤鷹嶺，身中三槍，流光了半身血，換來這一身帶血的警服，我以為自己把命爭回來了。”
祁同偉捏著白絨布，自言自語的聲音沙啞發乾，喉結在敞開的領口上方艱難地上下滑動。
“結果呢，在漢東大學操場上當著全校師生那一跪，就把骨頭跪碎了，天底下哪有什麼公道，全是要人低頭的規矩。”
窗外雨勢漸漸減弱，省紀委和特警車輛的暗紅警燈穿透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晃動的光紋。
雪白探照燈光束不時貼著玻璃窗橫掃過去，把大樓所有出入口和通道死死圍住，沒留半寸死角。
祁同偉看著光紋掠過頭頂，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笑，嘴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勝天半子，當年我說要勝天半子，誰聽了不得誇一句有骨氣有魄力，現在回頭看看，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把白絨布扔在一旁，手指摸向桌案上散落的黃銅子彈，指尖碰到金屬外殼時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從草根爬上來，不想再當權貴手裡的泥巴，不想讓人踩在腳底下，所以拚了命往上爬。”
“結果為了爬上副省長的位子，反倒把靈魂全賣給了趙家，給趙瑞龍當看家護院的狗，給貪官汙吏平賬抹痕跡。”
“當年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臉，說到底還是把我當成隨時能扔掉的抹布，用完了就扔進泥坑裡。”
他抓起壓滿彈簧的黑色彈匣，手指捏住一枚泛著黃光的子彈，用力壓進狹窄的金屬彈槽，發出一聲機括咬合聲。
哢嗒。
撞擊聲在辦公室裡回蕩，祁同偉的手指摸起第二枚子彈，沿著彈匣邊緣往裡用力硬頂。
“侯亮平當年在茶室裡跟我高談闊論，口口聲聲講什麼法治精神，講什麼程序正義，私底下收乾股比誰都手快。”
“張誠在經偵支隊設了四個表外專戶，每次分紅進賬，侯亮平哪次少拿過一分錢？”
“還有鐘小艾，頂著龍城特派專員的帽子，在免查公函上大筆一揮，就給洗錢資金貼上涉密標簽，他們算什麼正義使者？”
哢嗒。
第三枚子彈被頂入彈槽，祁同偉的呼吸變得粗重短促，額頭滲出的汗珠順著眼角滑落，砸在紅木桌案上。
“高老師總教我要學會平衡，教我要懂政治規矩，結果他在省委大院裡算計了一輩子，連自己的學生都保不住。”
“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執棋的人，以為能在權力的棋盤上翻雲覆雨，到頭來全在籠子裡打轉。”
桌案正前方的紅色內線保密電話在這時尖銳地鳴響起來，短促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暗室的安靜。
祁同偉從皮椅上彈直了身子，右手抓起黑色聽筒，貼在耳邊。
“喂？我是祁同偉！龍城那邊現在是什麼態度？華融信托的退繳通道到底能不能重啟？”
聽筒另一端沒有任何回應，隻有一片冰冷刺耳的忙音，嘟嘟嘟的聲音順著線路傳過來，敲打著他的耳膜。
“說話啊！鐘利堅！趙瑞龍！你們當年不是保證過萬無一失嗎？隻要我守住經偵暗賬，你們就會動用部委資源幫我扛住壓力！”
“怎麼全不說話了？全把我拉黑了是不是？全躲在後麵看我一個人去死是不是？”
祁同偉對著發出忙音的聽筒厲聲嘶吼，胸膛起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聽筒裡隻有單調的電流雜音，昔日那些稱兄道弟的同盟和後台，在金穩委穿透審查落地後早已切斷了所有聯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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