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梁璐當場撕破臉，反手賣了鐘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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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開回省委大院，裴驚鴻下了專車，直接走進省委三號樓一樓的涉密談話室。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深色長木桌，幾把靠背椅，牆角立著一台低頻運轉的保密消音器。梁璐穿一件灰黑色風衣坐在對麵，早沒了平時出門必帶的妝容，頭發挽得隨意，臉色發暗，眼眶下掛著濃重的青影。
裴驚鴻拉開正對麵的椅子坐下，順手將鋼筆摘下平放在文件夾右側，對齊桌墊邊沿。
田國富穿著深灰夾克跟著推門進來，手裡的黑皮記錄冊啪的一聲扔在桌麵，緊挨著裴驚鴻坐下。
桌上擺著一杯溫白開。梁璐搭在手提包上的手緊了緊，手腕骨頭凸起。她看了眼正前方的兩個人，沒多餘的客套，拉開皮包暗扣，從裡麵拿出一份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慢慢推到桌子中央。
“兩位領導，我今天過來，是履行公民和黨員家屬該儘的手續。”
梁璐聲音不高，帶著沙啞的顆粒感。
趙鐵戴上白手套上前，拆開檔案袋封口，把裡麵的材料逐層拿出來查驗。最上麵是一式三份的民事文書，簽字處早就簽好了名。
“這是我和祁同偉的離婚協議書。”
梁璐靠住椅背，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指甲陷進風衣布料裡。
“上麵的字，他昨天進留置點前在看守所就簽好了，我的名字是今天清早簽的。房產、存單、所有共有物的分割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田國富推了推老花鏡，伸手翻開協議，掃了眼財產清單。
“看來你們兩口子算得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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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清楚好，斷得乾淨。”
梁璐吐了口氣。
“外麵人傳我和他是漢東政法界的模範夫妻，實際上，打十五年前起，這樁婚姻就是個互相利用的空殼子。他恨我當年逼他下跪，我怨他滿腦子全是往上爬的野心。同床異夢十幾年，走到孤鷹嶺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也是這場孽緣必然的結果。”
梁璐接著指向第二疊二十多頁的自查材料。
“袋子裡剩下的，是梁家所有直係和旁係親屬名下的資產自查清單，連我幾個堂弟在林業局經手的綠化工程賬目，我都讓他們全交了底。今天交出來，我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田國富一頁頁翻看著自查報告，手指停在幾筆大額房產無償過戶的附件清單上。
“梁老師，這些過戶手續的時間點很有講究。當年侯亮平從省檢察院調到反貪局期間，鐘小艾以什麼由頭老往梁家大院跑？”
聽到鐘小艾的名字，梁璐放在膝上的雙手猛地攥緊，風衣下擺擰出一團深褶。
“老田書記當年提拔過不少政法骨乾。”
裴驚鴻端坐沒動，眼鏡後麵的視線平視前方。
“鐘小艾當年在部委和漢東兩頭跑，掛著特派聯絡的名頭，不會無緣無故往一個退休老乾部的宅子裡鑽。”
屋裡隻有消音器微弱的聲響。
梁璐閉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幾下，深吸一口氣睜開。
“侯亮平當年想在漢東站穩腳跟，光靠高育良的關照不夠，他得要更硬的底子。”
梁璐的聲音低了下去。
“鐘小艾那時候私下找過我三次。她話說得很明白，隻要梁家用我父親留下來的門生故吏，在常委會和政法委內部壓住地方上對侯亮平越權辦案的舉報，鐘家在龍城就能使勁，全力促成祁同偉進副省長的考察名單。”
趙鐵手裡的筆在專用信箋上沙沙寫著。
田國富冷哼了一聲。
“拿公權力當籌碼互通有無，鐘副專員好大的麵子，好深的心機。”
“這還不算最要緊的。”
梁璐苦笑一聲，額前的頭發垂下一縷。
“當年呂州第二農機站爆炸之後，幾名重傷工人的家屬到處跑，托退休的老政法乾部把伸冤材料直接送到了梁家大院，想看在老書記的情分上遞進省委。”
裴驚鴻翻筆錄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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