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德站在厚重的大門前,深呼吸,一次又一次。
為了現在過來,她不得不換下便於鍛鏈的白色吊帶衫和熱褲,轉而穿上了從入學第一天起從沒穿過的,星光點點的嶄新藍白色校服。
陌生的長裙,小皮鞋,讓室友希妲紮的雙馬尾麻花辮,還有腳下踩著的以太翻湧,用以自淨的雪白地毯。
命運不受控製的未知感覺……
不禁讓希爾德的胃部翻湧,難受異常。
厚重的大門,會客室金碧輝煌,花團錦簇。
「殿下,您才剛來群星城,明日還需出席典禮,就要將人保送至『懸冠大學』這樣的頂級學府……」
披戴鮮紅披風,穿戴金甲冑,胸前印有整整十枚耀眼的赤金色勳章的女騎士語氣略帶猶豫,旁敲側擊地提出建言,
「希爾德·佩林若是『超新星』便也無妨,可她眼下隻有九歲,還是剛進入聯合學校不到一學期的『四等星』,若您一意孤行,恐惹眾人爭議。」
「——蜉蝣繞身嗡鳴轉瞬便殞命,今朝的閒言碎語不過明日的過眼雲煙。」
慵懶輕蔑的語調迴蕩在室內。
瑟西·希斯頓用食指玩弄著披散的燦金色髮絲,將被半透明白紗蓋住的小腿抽出,肆意地架在書桌上,她微微繃直腳背,舒展著十顆象牙白的腳趾。
小皇女向恪忠職守的騎士勾勾手指,待到對方俯首傾聽之後才輕輕說道,
「卡洛絲特,父皇不在之時,吾便是帝國的太陽,縱然庸人誕生千百種想法,也隻得在吾的照耀下自慚形穢。」
騎士麵不改色,繼續建言:「殿下,據說希爾德·佩林性格獨立自主,不喜被他人安排,若您執意如此,恐無法與她打好關係。」
「又有何妨?」
瑟西輕笑,伸著懶腰,完美的身材曲線沐浴在絢爛的日光下,
「畢竟她的那張臉也還算好看,起得又早,擺在那兒放著,吾每日路過之時瞧著也舒心。」
居然,隻是為了擺著好看嗎?
饒是自詡已經足夠了解這位小皇女殿下的騎士卡洛絲特,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抹錯愕。
騎士在心中嘆了口氣,無奈緘默。
隨著手腕上閃過一縷藍光,騎士繼續開口:「殿下,那在南境散播流感瘟疫,試圖以此舉行進階儀式的大巫師已被抓捕歸案。」
「巫師……舊時代的骯臟老鼠,早該被掃進歷史的塵埃堆裡了。」
瑟西無所謂地擺擺手,
「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咚咚咚。
準點準時準分準秒,清脆又克製的敲門聲透過隔音法陣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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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皇女放下雙腿,收斂恣意的表情,擺出了一副親民典雅的待客模樣。
騎士則輕輕將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肅穆地走到了門旁,拉動把手。
——希爾德隻見大門被拉開,眼前出現了一位正肅穆麵對她的金甲騎士。
一瞬間,對危險感知的本能讓希爾德僵立在原地,頭髮都不禁微微炸了開來。
希爾德下意識地去摸別在左腰間的劍柄,卻摸了個空。
直到騎士向她露出了個太陽般溫暖的笑容,又偷偷眨了下眼後,希爾德本能的警惕才緩緩消融。
「殿下已待您許久,希爾德女士。」騎士撫胸,微微躬身。
於是希爾德便抬頭看去,看到了正用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端詳著她的瑟西小皇女。
她邊努力回想著來之前室友教給她的各種複雜的言語和禮儀動作,邊腳步僵硬地走入房間,腳步交疊,提起小裙子,磕磕絆絆地說道,
「……日安,殿下。」
瑟西的聲音溫柔親近:「不必生分,就把我當成朋友,在日常對話即可。」
既然在場身份地位最高的人都這麼說了,希爾德便就這麼做了。
她拋去了那些弄不懂的繁雜禮儀,麵無表情地點頭,
「哦,好。」
瑟西聞言,愣愣地盯著她,體表開始微微輕顫。
兩秒後,小皇女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她指著麵露不解的希爾德哈哈大笑起來,
「希爾德·佩林……你這人,還真有意思!」
瑟西也懶得再維持那副在外人前溫柔公主的模樣,她鼓著掌咧嘴道:「我很喜歡,就這樣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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