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入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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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孟羽提著一個暖瓶來找田新遠。
“新遠同誌，我猜你這沒熱水，順路給你打了一壺。”
“你看你。”田新遠慌忙將孟羽讓了進來。“孟乾部，你告訴我位置，下回我自己打。”
“順手的事。”
孟羽進了屋，將暖瓶放到桌子底下，一眼看到了桌上攤開的圖紙。
“怎麼樣，那個底盤，有沒有眉目？”孟羽隨口一問，隨即又覺著不對：“哈哈，你看我，你才來半天。”
“你別說，還真有點眉目。”田新遠笑著點點頭。
這回輪到孟羽吃驚了：“不是，我就開個玩笑。”
“真有點，不過是發現了出問題的原因，想要解決還有點困難。”
“那也挺快了。”孟羽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昨天晚上我和馬總工聊了半天，他們光研究這個圖紙，已經幾個月了，隻知道有問題。”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他們也搞不懂。”
田新遠沒有接話，轉而問到：
“孟乾部，我想今天去車間裡麵轉轉。”
“沒問題，這個我來安排。”孟羽這會兒的心情十分不錯。“走，咱先去吃早飯。”
早飯一過，整個技術部全都知道了這件事。
新來的洋工程師，花了一晚上就找到了卡住攻堅項目問題的原因。
“同誌們，你覺著這田工，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三樓最左側的一間大辦公室，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的討論著。
“我覺著懸，這可是蘇聯的技術，人家那麼多技術人員難道還比不上一個米國的本科生？”
一個穿著藍色的確良中山裝的中年人，一臉的不服氣。
這人是機械廠技術科的骨乾，叫吳玉良，去蘇聯留學過一年，所以在廠裡，說話挺有份量。
“那也難說，人家田工可是米國加州理工畢業的，再加上米國人家的機械工程的確比蘇聯強。”
反駁的這個是技術科唯一的女性，李小霞，四十多歲的年齡，大專學曆，早年間也出過國，有點國際視野。
在整個科室，除了吳玉良，就她學曆高，現在屬於五級工程師，職稱隻比馬德茂的三級低兩級。
“李工，話不能這麼說，加州理工怎麼了，他要真有本事，乾嘛跑我們大西北受罪？”
坐在牆角的一個技術員小聲反駁。
“張亮，這些不利團結的話不許胡說。”李小霞臉一拉，聲音嚴肅起來，“人家費儘千難萬苦來支援我們。”
“要是因為你的風言風語，給人家擠兌走了，看廠裡怎麼收拾你。”
“是，李工，我錯了，再不說了。”眼看著李小霞發飆，張亮立馬偃旗息鼓，窩在辦公桌上再不說話。
整個辦公室其他躍躍欲試，不服氣的人，也被李小霞點醒，一時間竟然鴉雀無聲。
就連吳玉良，也找了個借口出了門，不過看他臉色，心裡還是不服氣。
田新遠這邊，技術科辦公室的爭吵，他一概不知。
因為這會兒他正在車間。
“田工，你看，這就是那台德國進口的萬能銑床，算是咱們廠的鎮廠之寶了。”
馬德茂今天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伸手拍著身邊一個綠色的大家夥。
“1936年，從德國西門子買的，當年可花了不少的袁大頭。”
田新遠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銑床的殼體，然後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著這個巨大的機器。
這台設備雖然已經使用了14年了，不過保養做的挺不錯，導軌上還有早上剛塗的潤滑油。
不過畢竟是14年的老機器，很多地方磨損還是很嚴重。
田新遠起身，又在車間轉了一圈。
走到裝配區的時候，一群人正圍著一台底盤樣車忙碌。
一個身材魁梧的老師傅趴在車底下，隻露出兩條腿。
旁邊的徒弟遞扳手、遞螺絲，忙得滿頭大汗。
“老孫，田工來了，出來見見。”馬德茂喊了一聲。
車底下的人應了一聲，麻利地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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