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書聲。
隔壁屋爺爺實在聽不下去，隔著牆敲了兩下。
“娃呀，快睡吧。”
“馬上就睡。”
“……D，E，F。”
第二天她帶課本去學校，趁課間湊到趙小胖跟前。
“這些字母怎麼念啊？”
趙小胖抓爛了頭皮，憋半天指著字母表。
“這得五年級才學，我表哥以前教過我幾個，就念誒，比，西，低，伊，愛夫……”
“什麼愛夫？”
“就是那個旁邊兩道杠那個！”
“……”
她把整個鎮小學翻了個底朝天，連一個懂英語的活人都找不出來。
唯獨供銷社主任家那個考期中第二的兒子，家裡有一套他爸從縣城買來的英語磁帶和二手複讀機。
那小子聽說要跟於楚楚共用，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
“我爸說了，學習資料是我們家用來拉分的秘密武器，誰都不給看！”
趙小胖聽完氣紅了脖子，回家跟他爸告了一狀，他爸二話不說蹬著三輪車殺奔縣城。
三天後趙小胖抱著一台破舊的淘汰收音機跑回來，外加一盤他爸用兩斤豬肉換來的翻錄磁帶。
趙小胖獻寶似的把收音機往楚楚桌上一拍。
“這玩意能放英語，我打聽過了，每天早上六點半縣廣播站有教學頻道，你跟著電台念就行！”
每天清晨六點半，於家村的天才剛擦亮。
楚楚把收音機架在院裡碾盤上，抽出長長天線，把耳朵貼在喇叭上調頻，在一陣雜音裡尋找到字正腔圓的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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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this，is，a，book……”
二叔蹲在旁邊抽旱煙，聽了一會搖搖頭。
“這外國話，咋聽著跟鳥叫喚一樣。”
楚楚一邊跟著收音機念，一邊回頭反駁。
“二叔，人家這是正宗發音，this，is，a，book。”
“踢一斯，一斯，厄，布克。”
二叔砸吧砸吧嘴，給出一句大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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