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醜話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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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一把拽住林曉曉的胳膊，指甲隔著校服袖子掐了進去。
“曉曉，你別聽她胡扯！上去丟什麼人啊？這死丫頭就是拉你墊背的！”
林曉曉掙了掙胳膊。
她沒跟往常一樣低頭，右手攥緊那本厚筆記，一點一點把胳膊從母親手裡抽了出來。
“媽，讓我……你讓我試試。”
林母的手停在半空，嘴唇抖了兩下，想罵，可閨女眼裡那股軸勁頂著，她愣是沒罵出口。
林曉曉穿過過道，兩隻球鞋在水磨石地麵上踩出細碎的動靜。
她走上講台木踏板，站到黑板左側那片空白處。
楚楚一個字沒多說，抬手在黑板上勾出兩道相交的圓弧。
一條切線橫穿過去，切點落在右上角，底下掛著個翻過來的鈍角三角形。
圖剛畫完，底下的周小鵬就吸了口氣。
“這不是……這不是前年市實驗中學競賽預選卷那道大題嗎？”
楚楚把半截藍粉筆遞給林曉曉。
“已知角平分線和外接圓半徑，求切線段和底邊乘積的範圍。”
林曉曉接過粉筆，掌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這道題她在參考書上見過，翻過一眼答案，密密麻麻兩頁解析，全拿高中的正弦定理硬套。
她憋住一口氣，閉上了眼。
白天那張樹狀圖在腦子裡一層層散開。
樹乾是全等三角形，主枝是角平分線。
角平分線碰上切線，就去找對稱軸，做垂線段。
林曉曉睜開眼，手腕不晃了。
粉筆落在切點和圓心的連線上，往外拉出一條筆直的垂線。
“作OD垂直於切線L，垂足為D。”
她聲音很小，可教室裡沒人吭聲，每個字都落進了大夥兒耳朵裡。
“連接圓心和底邊兩個端點，構造等腰三角形。”
第二條虛線落了下去。
那個懸在那兒的鈍角三角形，讓這兩條輔助線卡進了兩個全等的直角結構裡。
啪，啪，啪。
粉筆在黑板上一下一下的點著。
第一行，角平分線性質轉化。
第二行，弦切角定理導出相似。
第三行，線段比化成半徑和已知角的代數式。
林母站在講台底下，伸長了脖子，直勾勾的盯著黑板。
那些角啊字母啊她看不懂，可女兒的字她認得。
以前林曉曉做幾何大題，寫不到兩行就開始塗，橡皮把紙麵擦的起了毛，最後剩下一大團黑乎乎的鉛筆印。
這會兒黑板上的步驟從上到下排的規規整整，連個塗改的黑點都沒有。
寫到第二問取值範圍，林曉曉停了五六秒，回頭看了楚楚一眼。
楚楚站在講桌旁，手裡捏著板擦，隻回了她三個字。
“看交點。”
林曉曉扭回頭，盯住兩段圓弧重疊的那一塊。
“交點在圓周上滑……最大距離，不超過直徑。”
她把下嘴唇咬破了，粉筆頭重重落在黑板底部。
兩道不等式一合並，範圍鎖在了二到八之間。
“算……算出來了。”
林曉曉把粉筆頭放回凹槽，轉過身，看著台下。
講台底下沒人出聲。
日光燈管嗡嗡的響，吊扇吹過來的風把講台上的草稿紙掀的嘩嘩翻頁。
陳父頭一個拍起了巴掌。
他那雙大巴掌拍的震天響，扯著嗓門就喊開了。
“好！解的漂亮！老林，你閨女這總是真本事吧？總不能也是托兒吧？”
林母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她踩著高跟鞋幾步上了講台，一把抓起黑板槽裡的講義，嘩嘩翻到最後去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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