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酒桌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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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八點半，啟航教育二樓走廊儘頭的小值班室裡亮著一盞台燈。
劉建軍心疼楚楚每天晚上在培訓大廈和重點中學宿舍之間來回跑夜路，特意騰出這間帶單人床和書桌的值班室給她住。
楚楚坐在書桌前，用乾淨的帕子擦淨桌麵，把印著《路》的《柳林日報》順著中縫仔細折好，裝進透明塑料袋裡。
等集訓結束回村，她要把這張報紙帶去祠堂，一字一句念給爺爺和二叔聽。
她又打開牛皮紙信封，抽出裡頭三張嶄新的十元紙幣，放進粉花鐵皮鉛筆盒底層，在舊賬本右欄認真記上一筆，六月二十六日，收《柳林日報》作文稿費三十元。
做完這些，楚楚從帆布包裡抽出那本厚實的《高等代數》，翻到特征值與特征向量這一章。
叮鈴鈴。
桌角的紅色分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楚楚拿起聽筒放到耳邊。
“喂，哪位。”
“楚楚，是我，小婉啊。”
聽筒裡傳來蘇小婉清脆雀躍的嗓音。
“我剛從縣二中晚自習回來，打你們學校宿舍電話沒人接，孟老師說你在向陽路的啟航教育兼職，我就打前台轉過來了。”
楚楚眉眼柔和下來，左手握著聽筒，右手轉著半截鉛筆。
“小婉，你在二中初二銜接班還習慣嗎。”
“習慣的很，不過楚楚，我現在打電話是要跟你說個大熱鬨。”
蘇小婉在電話另一頭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
“今天下午我們縣二中初三實驗班的老師在發晨光杯的準考證，全校都傳遍了。”
“聽說向陽路啟航教育出了個神人老師，把陳偉和周小鵬二十個以前考幾十分的差生全關在三號教室特訓，還放話要在晨光杯上硬剛卓越教育的張坤。”
“現在縣一中、縣二中和實驗中學的初三老師全在盯著三天後的統考，賭你們班到底能考幾分呢，那個神人老師該不會就是你吧。”
楚楚看了一眼桌角疊的整整齊齊的二十份隨堂測驗卷。
“是我帶的班，二十個人全報了名。”
電話另一頭的蘇小婉倒吸了一口涼氣，緩了兩秒才大聲喊出來。
“我就猜是你，楚楚你太厲害了，三天後考完我來考場門口接你，給你們班加油。”
掛斷電話，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楚楚低頭看向《高等代數》書頁上的特征方程定義。
在她的腦海裡，矩陣變換不管把空間裡的圖形怎麼拉伸怎麼扭轉，總有一條主乾山脊的方向分毫不改，這就是特征向量，而特征值不過是山脊拉長或縮短的倍數。
楚楚合上書頁，輕輕閉上眼睛。
胸腔內那團微弱卻穩定的白光隨著呼吸流轉開來，暖融融的漫向四肢百骸。
初中三年所有的代數幾何知識點，連同這十天來三號教室二十個學生的錯題記錄，在她腦子裡交織成一張立體的網格。
誰在哪個節點卡殼，誰在哪個彎道容易摔跤，順著矩陣主乾一篩，全都清清楚楚。
楚楚的呼吸停頓了一瞬，她在這張立體錯題網的右下角捕捉到了一個還沒堵死的缺口。
前幾天講旋轉圓和切西瓜弦長時，周小鵬和陳偉已經能熟練畫出輔助圓，可在麵對動態二次函數與圓相切的多解取舍這類題型時，全班有一半人習慣算出兩個解就直接收筆，忘了去查拋物線頂點移動時的邊界死角。
一旦考場上環境悶熱和心態急躁，這個小缺口就會變成吞掉六到八分的大窟窿。
楚楚睜開眼，拿起鉛筆在備課本上寫下一行字，明日上午斷扇噪音聲場抗壓測試，專攻邊界多解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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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距離柳林縣城幾百裡外的省城，省數學研究所三樓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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