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摘蓮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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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霧氣比昨晚更濃。乳白色的瘴霧從湖麵上湧過來，把岸邊也罩進去大半。肉眼看去，十丈之外就隻剩模模糊糊的影子。
但陳小天的神識裡，一切都清清楚楚。
五百丈內，每一個人在做什麼，每一艘筏子擺在什麼位置，每一片荷葉漂在哪裡——都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他掃了一眼湖麵。
那些蓮蓬還在。東一片，西一片，散落在霧氣深處。離他最近的一個，大約三百丈，漂在一片開闊的水麵上，蓮蓬已經鼓起來了，蓮子快要成熟。
他又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嚴家的人動作最快。四艘小船已經推下水，每艘船上三個人，一個劃槳，兩個拿著撈網和鐵鉤。嚴三爺站在岸邊，低聲交代著什麼，那四個人連連點頭。
光頭大漢那邊，也紮好了兩艘筏子。筏子紮得粗糙，幾根枯木用藤條捆在一起，看起來不太穩當。但光頭大漢不在乎，一腳踩上去，筏子晃了晃，沒翻，他咧嘴笑了。
那夥青灰短袍的人，還在岸邊磨蹭。年輕公子坐在枯木上，慢悠悠地喝著茶，一點不著急。旁邊幾個隨從倒是在紮筏子，但紮得也不快，時不時抬頭看看那些先下水的散修。
散修們最亂。
有的推著筏子下水，有的乾脆抱根枯木就往裡漂。有個煉氣四層的年輕人，抱了根半腐爛的木頭，剛下水木頭就斷了，整個人撲通一聲掉進湖裡，嗆了好幾口水才爬上來，引來一陣哄笑。
陳小天沒動。
他還在等。
天色漸漸亮了。
雖然霧氣濃，看不見太陽，但能感覺到光在慢慢變強。湖麵上那些瘴霧，被光照著，泛出淡淡的青色。
有人忍不住了。
“走！”
光頭大漢一聲吼，兩艘筏子同時離岸，往湖裡劃去。筏子上的人拿著長長的竹竿，一邊劃一邊往霧氣裡張望。
散修們見狀，也紛紛下水。一時間，湖麵上到處是筏子、枯木、還有抱著木頭遊泳的人，亂哄哄的一片。
嚴家的人這才動起來。
四艘小船分四個方向，緩緩劃進霧氣裡。船上的人不緊不慢，竹竿點水，小船穩穩地漂著。
那夥青灰短袍的人，也終於下水了。但他們沒往深處去，隻是在岸邊附近漂著，像是在等什麼。
陳小天看著那些人散開，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從蘆葦叢裡鑽出來。
他從旁邊拖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枯木，三四丈長，比大腿還粗，浮力很好。他把枯木推進水裡，自己趴上去，雙腿夾住木頭，慢慢往湖裡劃。
五百丈神識全開，籠罩著周圍的一切。
左邊兩百丈，光頭大漢的筏子正在一片荷葉叢裡轉悠，幾個人拿竹竿撥開荷葉，往水裡看。
右邊三百丈，嚴家的一艘小船正慢慢往深處劃，船上三個人都不說話，隻是盯著霧氣。
前麵四百丈，幾個散修的筏子漂在一片開闊水麵上，有人已經跳下水，往淤泥裡摸。
陳小天沒往那些人堆裡湊。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個離他最近、位置最偏的蓮蓬。
枯木在水麵上漂得很慢。
陳小天也不急。他一邊劃水，一邊用神識盯著周圍那些人的動靜。
五百丈內，每一個人的位置，他都知道。
光頭大漢的筏子轉了一圈，沒找到蓮蓬，罵罵咧咧地往更深處去了。
嚴家那艘小船也往前劃了幾十丈，船上一個灰袍人忽然指著左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小船立刻轉向，往那邊劃去。陳小天神識一掃，那邊漂著一個蓮蓬，不大，蓮子才剛鼓起來。
他沒在意。
繼續往前劃。
又劃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停下來了。
前麵八十丈，那片開闊的水麵上，漂著一個蓮蓬。
圓桌大的荷葉，碧綠碧綠的，浮在水麵上。荷葉中間，蓮蓬有成人腦袋那麼大，鼓鼓囊囊的，蓮子已經成熟，淡青色，一顆顆擠在一起。
陳小天深吸一口氣，慢慢劃過去。
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
忽然，他停住了。
神識掃到的東西，讓他心裡一緊。
蓮蓬底下，水深處，有東西在動。
他仔細掃過去——水麵下三丈，淤泥裡，趴著一個大家夥。
扁扁的，圓圓的，像一隻巨大的鱉。殼比那荷葉還要大很多，四肢粗壯，頭縮在殼裡，一動不動。它的氣息很微弱，幾乎感知不到，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脅感，讓陳小天的神識都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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