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一晾姑母,等姑母自己撐不住了,再去接收她手裡的人,可年世蘭畢竟已經有一子了,要是再有個孩子,難保皇上不會因為她有孕,再升她為貴妃,甚至皇貴妃。
想到這裡,宜修皺著眉睜開了眼睛。
她偏頭看向剪秋,聲音壓得很低:“姑母那邊怎麼樣?”
剪秋愣了一下,娘娘之前不是怕皇上起疑心,打算冷一冷那邊嗎?怎麼忽然又問起來了?但她沒多問,立刻答:“還是老樣子,太後一直在禮佛,身邊的竹息嬤嬤說,太後是在擔憂十四爺……”
“嗬。”宜修笑了一聲,那笑聲又短又冷,“擔憂,有什麼好擔憂的?皇上都留了十四爺一條命了,不過是在盡孝心守皇陵,姑母的意思,是想讓我幫著勸皇上嗎?”她看向剪秋。
剪秋沒說話,低著頭,手指攥著帕子,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宜修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她揉了揉額頭,感覺頭又痛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了,不愧是我的好姑母啊,不是親生就是不行,親生的,也比不上親自養大的。”
這句話落下去,景仁宮裡靜了一瞬,剪秋擡眼看她,不知道該接什麼,宜修也沒指望她接,她這話到底在諷刺誰,她自己也說不清,是諷刺姑母眼裡隻有十四爺沒有皇上?還是諷刺自己這個姑母養大的侄女,在姑母心裡到底比不比得上親生的兒子?她把眼閉上,手指按著太陽穴,一下一下地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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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秋伸出手,替她揉著額角,輕柔的力道讓宜修皺起的眉毛慢慢舒展開了,宜修閉著眼,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可恨啊!烏拉那拉氏沒落了,如今倒要靠著烏雅氏的人幫忙才能坐穩後位。”
剪秋一邊揉一邊勸:“娘娘不要心急,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不管是哪個皇子登基,不還是要叫您一聲母後?”
宜修諷刺地笑了:“是啊,就是要是福宜登基了,年世蘭怕是更不把我放在眼裡了,這宮裡倒成了她年世蘭的一言堂,我還得看她眼色過活。”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可惜了福宜,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偏偏投在了年世蘭的肚子裡?”
剪秋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娘娘在可惜什麼,福宜聰慧、乖巧、討人喜歡,皇上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若是養在娘娘膝下,那該多好,可偏偏是年世蘭生的。
剪秋的眼神裡狠厲起來,手上的動作停了,壓低聲音說:“娘娘,要不要找人把四阿哥……”
“算了。”宜修睜開眼,擡手打斷了她,她看著剪秋,搖了搖頭,“皇上本來就四個阿哥,經過之前那些腥風血雨,哪一個阿哥身邊現在不是死防嚴守的?那兩個不中用的還被留在了圓明園,皇宮裡就那兩個寶貝蛋,真動手,咱們太明顯了,到時候就算是太後,也保不住咱們。”
她說到這裡,自己也嘆了口氣,她是真沒想到八爺黨那麼猖狂,之前居然搞過暗殺,而且不止一波。
要不是太後知道隻言片語,告訴了宜修,她怕是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雖說這裡麵沒有十四爺插手的痕跡,可這情況,誰敢把十四爺放出來?十四爺萬一糊塗了,想給八爺九爺報仇謀反了怎麼辦?到時候不管成功還是失敗,烏雅氏都是太後,而她呢?她不是階下囚,就是廢後。
可就這麼放棄利用太後,她也不甘心,姑母手裡的人脈,姑母在宮裡的根基,以及姑母到底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她還得用她,不靠姑母,她這個皇後坐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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