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站在班級門口，往教室裡掃了一眼。
午休時間，班上沒什麼人。
大部分人都跑去食堂、操場或者走廊裡透氣了，不願意待在教室裡。
高三的教室總是帶著點壓抑，空氣裡飄著粉筆灰，牆上貼著倒計時牌，讓人不自覺的感到緊迫。
不過他的同桌還坐在那兒。
雲依依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張油紙，上麵放著一個白麵饅頭和一小撮鹹菜。
饅頭不大，她用手一點點撕著吃，每次隻撕一小塊，塞進嘴裡嚼很久才咽下去。
鹹菜也捨不得一口氣吃完，用筷子尖夾起一根，配著饅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吃一頓需要珍惜的飯。
江遲看著她那個樣子，腦子裡忽然冒出一本小說的名字。
上輩子在某個論壇上看到的，叫《被自己霸淩的內向同桌到大學居然是校花》。
講的是高中時候被欺負的內向同桌，畢業後搖身一變成了校花，然後各種反轉打臉。
什麼“其實長得很好看，卻害怕暴露長相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小說裡都這麼寫。
但小說終究是小說，現實裡麵怎麼可能會有？雖然他穿越也很離奇，但碰到這種事情的概率顯然要更小1.8，他也自認為自己沒那麼好運碰到這種事。
江遲覺得自己又在這意淫幻想了，但哪個青春期的少年不幻想呢？
即使自己窮困潦倒，也希望有一個女孩拯救自己那貧瘠的青春，為自己的青春添上那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他對這個同桌倒是生起了一絲好奇。
還有一點逗弄的心思。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雲依依的身體顫了一下。
很輕微，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像是一隻突然察覺到危險的兔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總覺得好像是他打擾了她吃飯，侵入了她的隱私。
我就有那麼可怕嗎？
江遲看著她那副樣子，不自覺的開口：“你同桌來了，不應該說些什麼嗎？好歹我也幫過你吧。”
雲依依的嘴唇動了動。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你，你來了啊，同桌。”
很小聲，聲音軟軟糯糯的。
小到江遲差點沒聽清。
他像是找茬一般說道：“聲音太小了。而且我叫啥？說話的時候不應該對著人說嗎？你這樣會不會太不禮貌了？就這樣對你的恩人的嗎？”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雲依依的表情變了變。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被頭髮有些遮擋的眼眶開始泛紅，睫毛顫了顫，像是一顆露珠在葉尖上搖搖欲墜，兩隻手在桌子上絞在一起。
不是。
我怎麼就說出這些話了？
江遲看著她那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內心有點複雜。
我為什麼會產生想要逗弄她的心思呢？
就因為她看起來比較弱小，容易欺負？
這難道就是先天被霸淩聖體嗎？
他剛想開口說算了，雲依依忽得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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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起來，動作很突然，椅子往後一推，磕在牆上發出一聲輕響。她麵朝江遲，兩隻手貼在身側，彎下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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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你來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點顫抖。
“還有上午的事，謝謝你。”
江遲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她鞠躬的角度很大，幾乎彎到了九十度。從上麵看下去，能看到她的後頸，細白細白的，幾縷碎發垂下來。她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立刻直起身，像是在等他回應。
江遲能感覺到，她麵對自己有壓力。
說出這些話，應該很需要勇氣吧。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你繼續吃你的飯吧。我睡覺了。”
說完，他趴在桌子上，把頭轉向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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