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依在便利店隨便走了走。
貨架上的東西她大部分都沒吃過，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印著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零食，她走得很慢，目光一格一格地掃過去，像是在參觀展覽。
然後她停在麵包貨架前，貨架上擺著一排排獨立包裝的麵包，有奶油的、紅豆的、肉鬆的、巧克力的，每個都鼓鼓囊囊的，包裝袋上印著誘人的圖片。
雲依依拿起一個奶油麵包。
包裝袋在她手裡轉了一圈，麵包很軟，隔著袋子捏一下，她湊近聞了聞，一股甜膩的奶香味鑽出來。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然後她翻到背麵，看了一眼價格，三塊。
一個麵包居然能賣三塊。
好貴。
她把麵包放回貨架上，擺正，然後手收了回來。
不知道江遲會不會留下呢。
剛開始她還有點開心，和自己一起工作的人是江遲，不是什麼陌生人，能有個伴，不用一個人麵對陌生的環境。
結果對方轉手就要走。
江遲是不是討厭自己啊？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什麼事都幹不好，而且說話都會結巴。
是個人都會這麼認為的吧。
雲依依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
她的肩膀慢慢塌下去，腦袋低著，盯著貨架最底層那排麵包，視線模糊了一點，她眨了眨眼，沒眨掉。
江遲走出休息室。
他看了一眼收銀台，沒人，又看了一眼貨架區，在麵包那邊看到了一個縮著的背影。
雲依依站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抖著，偶爾發出一聲很小的抽泣，像是怕被人聽到，拚命壓著聲音。
江遲走過去。
他站在她旁邊，伸手從貨架上拿了一個麵包，就是她剛才拿起來又放回去的那個奶油麵包。
“你對著人哭就算了，還對著麵包哭幹啥？”
雲依依的肩膀僵了一下。
“祈禱麵包之神給你眷顧，讓你有吃不完的麵包啊？”
“那你還不如求求我呢，我請你吃麵包。”
雲依依慢慢轉過頭來。
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鼻尖也是紅的，看到是江遲，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要走了啊？”
聲音帶著哽咽，斷斷續續的。
江遲愣了一下：“走？什麼走？我走去哪？”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
“哦，你說的是我要離開便利店啊。”
“沒辦法咯。店長求爺爺告奶奶，非要求著我不要離開。便利店不能沒有我，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一樣，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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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依依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紅寶石一般璀璨。
“江遲，好厲害。”
江遲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就開這麼傻逼的玩笑，這小妮子也能相信。
也就隻有她這麼好騙了吧。
傻傻的。
但真的很可愛。
誰青春期裡麵沒有幻想過有一個女孩子無條件地相信自己？做什麼事情都會覺得自己很厲害，無所不能的。而且眼睛裡麵永遠都隻有自己。
想想簡直就是科幻片，劉慈欣寫的三體在他幻想麵前簡直就是拉中之拉。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
然後伸出手，把紙巾按在雲依依眼角。
輕輕擦了一下。
紙巾吸走了那顆掛在睫毛上的淚珠，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江遲以為她會下意識躲開。
但她沒有動。
果然還是害怕我呢。
唉，他不會因為遊戲的緣故，在這個世界不配有愛情吧。
艸。
他把紙巾遞過去：“你自己擦擦吧，這麵包我請你了。”
然後轉身往收銀台走去。
雲依依站在貨架旁邊。
手裡握著那張紙巾，邊角沾著一點濕。
她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剛才被擦過的地方，眼角那一片皮膚還殘留著一點觸感。
他，他…誒！！！
他居然給我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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