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下課，江遲坐在位置上整理桌麵。
“快點啊，江遲，我先下去了。”
王成抱著一個籃球從後門探進來半個身子，球在手裡轉了一圈，落地彈了兩下，又被他單手抓住。
“著什麼急嘛？不還要站隊嗎？”江遲看了他一眼。
江遲對著旁邊的雲依依輕聲說道，“我先下去了，記得給我喊加油啊。”
“知道了。”雲依依應聲。
江遲起身離開位置，走到教室後門口，對著王成說道：“把球傳給我。”
“拿去。”
王成把球扔過來，江遲單手接住，球皮有點舊了，紋路磨得光滑，但手感還在。他在手裡轉了一圈，拍了兩下，感覺還不錯。
“還有人呢，就我們兩個嗎？”江遲看了一眼周圍。
“大牛，小李子，王偉，打球去。”
王成一聲吆喝，三個人從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三個人都高高瘦瘦的，跟竹竿一樣，走過來的時候校服在風裡晃蕩，他們走到江遲麵前，站定。
“江哥。”
很是恭敬。
江遲感覺被這麼多人叫江哥怪彆扭的，好像他真的是拉幫結派的一樣。
“叫我江遲就好。”
三個人麵麵相覷。
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叫出口。
江遲也沒再管，抱著球和他們一起下樓。
操場上，班上的人已經站好了隊。
體育老師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捏著一個哨子，頭頂戴著遮陽帽，皮膚曬得黝黑。
“報數。”
聲音洪亮，穿透了整個操場。
從排頭開始，一個接一個報下去。聲音此起彼伏，像蛙鳴。
報完數，體育老師掃了一眼隊伍。
“來，有沒有女生不舒服的？或者來例假的？”
班上五十個學生，二十一個女生。
有十個女生站了出來。
男同學堆裡立刻有人開玩笑道：“老師，我來大姨父了。”
“不是，大姨媽來得這麼頻繁嗎？一星期一次。”
體育老師吹了一下哨子，哨聲尖銳，壓住了所有聲音。
“好了，別吵了。你們女生沒事也不要老請假，好不容易上一節體育課，是用來鍛煉身體的。”
他吹了吹口哨。
“全體隊友，向右轉，跑兩圈啊。跑完兩圈就自由活動。”
隊伍開始移動。
雲依依跑了起來。
她的步子不大，頻率也不快，跑著跑著就落到了最後麵。
前麵的隊伍漸漸散開，有人並肩跑著聊天，有人三五成群地笑鬧，她一個人落在隊尾，低著頭，目光盯著前麵一個人的腳後跟，跟著那個節奏跑。
不出現在別人視線裡就可以了。
“oi，在想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雲依依轉頭。
江遲跑在她旁邊，步子放得很慢，和她同一個速度。
“沒、沒什麼。”
“我還以為你看到別人都有人陪跑，自己沒有，難過了呢。”
“我才沒有。”雲依依小聲反駁。
“沒有嗎？”江遲偏頭看她，有些難過道：“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呢。那我走了。”
他加快了點速度，往前跑了兩步。
雲依依看著他的背影拉開距離，心裡有點捨不得。
但嘴上還是“嗯”了一聲。
江遲轉回頭，倒退著跑了兩步，回到她旁邊。
“嗯你個頭啊。”他說，“沒看到我是看到你一個人跑，故意過來陪你跑的嘛。真是笨啊。”
“不是你說的嘛。”雲依依有一些委屈，“你說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能拒絕。”
江遲張了張嘴。
好像確實是我說的。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視線越過雲依依的肩膀，看到了旁邊跑道上一班的隊伍。
隊伍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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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隊伍裡，光憑她那白的病態的皮膚，以及那動人心弦的臉頰，就足以讓她在隊伍裡成為唯一的主角，一眼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絕對是她，也足以讓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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