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滿滿大王的爸爸27浩瀚冰冷的地下湖水霧翻湧，湖心巨大的隕玉靜靜矗立，瑩白冷光灑落整片地底，將所有人的身影拉得修長單薄。
三大人一小孩站在湖邊石台上，望著亙古不變的隕玉巨物，一時無人言語。
黑瞎子駐足原地，摘下了墨鏡，揉了揉眉心，又把墨鏡重新戴了回去。
那雙慣帶笑意、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斂盡所有戲謔，深深落在身側的張起靈身上，眼底藏著一抹化不開的疑惑。
“啞巴。”黑瞎子低聲開口，語氣少見的認真，“計劃？”
張起靈沒有應聲，隻是微微擡眼，視線依舊鎖著齊思諳，眼底情緒淺淡卻執拗。
就在這片沉默的疑惑裡，齊思諳輕輕往前站了半步，主動打破了這片凝滯。
隕玉的冷光落在她稚嫩的小臉上，清清淺淺，認真又可愛。
齊思諳轉頭，認真看向眼前這三個陌生又熟悉的親人。
不一樣的舅舅、舅媽，還有不一樣的爸爸。
小姑娘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湖麵風聲，落進三人耳中。
“爸爸沒什麼計劃了，我要回家了。”
一句話落地，輕飄飄的，卻讓地下湖陷入死寂。
水流潺潺、霧色翻湧，原本壯闊震撼的秘境，此刻隻剩下徹骨的離愁，無聲蔓延、籠罩全場。
黑瞎子臉上所有的笑意徹底消散。
他活了半生，見慣生死離別、機關詭譎、人心險惡，向來萬事看淡、隨性逍遙，從未有過這般沉甸甸的滯澀與不舍。
沒來之前還以為這一趟隻是普通的一趟活，順便幫啞巴完善計劃。
可來了之後就碰到了這個小丫頭，他還以為這個小丫頭能陪她很久很久呢。
也對，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終究不屬於這裡。
黑瞎子喉結微微滾動，平日裡巧舌如簧、玩笑不斷的人，此刻竟一時失語，滿心都是說不出的酸澀與不舍。
解雨臣眼底溫軟的光微微黯淡下去。
他早已知曉別離將至，可當真的聽見這句告別，心底依舊泛起密密麻麻的不舍。
這一路，小姑娘投喂的糖、遞過的肉乾、懵懂的維護、純粹的偏愛，是他掙脫宿命陰霾、卸下半生執念後，最溫暖的一束光。
他從容半生、殺伐果斷、看透人心，可麵對一個小朋友的離別，終究做不到全然坦蕩。
最沉默的是張起靈。
他立於世間百年，遍歷離別、嘗盡孤寂，早已習慣孤身一人，看淡生死聚散。
他沒有來處，也沒有歸處。
可這一刻，他漆黑的眼眸裡，清清楚楚盛著濃重的不舍。
他不會說話，不會挽留，不懂煽情。
漫長歲月裡，第一次有人把他當小孩哄，給他喂零食、護著他、粘著他，把孤寂百年的日子填得溫熱鮮活。
如今暖意要走，他萬般不舍，卻隻能靜靜看著。
齊思諳看著三人沉下來的神色，心裡也酸酸的，卻還是用力抿住嘴角，乖乖開口，認真道別。
“舅舅，謝謝你一路護著我，從來不兇我，一直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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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張起靈。
素來淡漠的男人，眸光輕輕顫了顫，微微頷首，無聲回應。
“舅媽，謝謝你包容我，你是最好最好的舅媽。”
解雨臣溫柔垂眸，輕輕點頭，耳尖微澀，輕聲道：“安好歸途，歲歲無憂。”
最後，齊思諳轉頭看向僵在原地的黑瞎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委屈，也帶著眷戀：“爸爸，謝謝你帶我看這裡的風景。我回家之後，會很想很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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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喉間一哽，再也撐不住平日的散漫，聲音低啞：“滿滿，還會回來嗎？”
這是他唯一的期盼。
齊思諳輕輕搖頭，誠實又無奈：“我不知道。我的世界和這裡不一樣，跨過界限，我們大概率，就再也見不到啦。”
齊思諳選擇說最壞的說法。
一語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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