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受車廂裡飄著淡淡的塵土與煙草味，吳憂聲音沒什麼起伏的講述著，另一個世界的事。
是解釋也是彆扭的寬慰。
吳憂最後一個音節落地。
車內隻剩兩兄妹的呼吸。
一輕一重。
吳邪低頭看著手上的手機，心緒複雜，一時間說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慶幸？
羨慕？
……
可能都有吧。
可看著手機相冊裡的張起靈，吳邪所有紛亂的思緒都停止了，隻剩堅定。
平行時空他也還是他。
照片裡張起靈的輪廓邊緣蒙著一層風雪帶來的微茫虛影，雪在背景裡虛成一片白茫茫，唯獨那一點笑意清清楚楚。
那是旁人極難撞見的、獨屬於雪山與剎那光陰的溫柔，安靜，又驚心動魄。
他沒有大笑，隻是唇角極輕極淺地向上彎了一點——淡得幾乎要融進山風裡，卻把那雙總是沉如深潭的眼睛，一下子映得亮了起來。
沒有鋒利，沒有疏離，隻有一種跋涉千萬裡後、難得鬆弛下來的溫柔，像冰麵底下悄悄淌過的活水。
那樣子彷彿膠捲定格的那一瞬，風雪都似輕了半分。
“哥哥，你該好好保養保養自己了，我們差不多的年紀，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我。”吳憂看著吳邪略顯滄桑的臉補刀。
“別到時候接師傅出來，他嫌你醜。”
吳憂頓了頓轉頭看向車外，語氣帶著點彆扭的關心。
其實她想讓他去檢查身體，終極給的記憶裡，他的肺……
吳邪的情緒就這麼被吳憂打斷了。
可看著女孩明顯的發丘指，吳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現在的他不是十年前那個他。
有些東西沒說，不代表他不懂，況且這個平行世界的妹妹真的像另一種可能的他。
同樣的吳家人，卻從小走另一條路。
像是左右麵。
“小憂，你累不累？”吳邪動了動嘴，最終半天才發出聲音來，可那動靜更像是哽咽，“是哥哥沒用。”
吳憂沒回頭看著車窗外的黃沙，眼底有一瞬間恍惚。
“小憂……都是哥哥不好。”
“小憂……”
“小憂不疼，哥哥給你吹吹。”
吳邪看著吳憂無意識的搖頭，心裡五味雜陳。
哪裡是不痛，她怕是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隱秘，習慣了在吳家的棋局縫隙裡掙紮求生，習慣了明明和他同源同骨，卻活成了這副模樣。
車廂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黃沙風聲隔著一層玻璃悶悶作響。
吳憂依舊側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荒漠，側臉線條和吳邪如出一轍。
吳邪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擡手，想輕輕揉一揉她的發頂，動作懸在半空，終究還是緩緩落下。
他沒有資格勸慰，沒有資格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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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隻想到了幾個詞：身在其中，半生糊塗，難辭其咎。
沒回頭，吳憂卻是感覺就吳邪的動作，吳憂的唇角彎了彎。
“哥哥，我幫你好不好……”聲音很輕，像在自語。
吳邪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就在這份沉滯、酸澀漫滿整台車時，車窗忽然被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打破了車內凝固的氛圍。
吳邪眼底的柔軟瞬間收斂殆盡，瞬間切換回關根的模樣。
擡眼望向車窗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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