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隻剩呼吸聲。
黑瞎子感覺喉嚨像被棉花或什麼東西堵住了,不然他怎麼會有點呼吸困難。
吳憂半跪在沙地上,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別人塞進腦海的記憶和自己親眼所見的完全不同。
吳憂真的有點想發瘋。
哪怕知道這個世界不是她那個世界。
哪怕知道他不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那個他。
可那就是他啊!
那些想法忍不住再次湧了上來。
手上的疤,下意識的動作,出手的習慣都是一樣的。
這不是贗品。
這是‘真的’他。
萬一這個他才是主世界呢?
萬一有影響呢?
吳憂不想賭。
黑瞎子坐在沙上,著看半跪在自己身邊的人問:“你叫什麼?”
“我叫吳憂,吳邪的親妹妹。”吳憂垂眸,看著沙地,“平行時空。”
吳憂像是知道黑瞎子會說的話,直截了當的坦白。
黑瞎子扶好墨鏡,語氣冷靜,問了個自己想知道的問題:“我們什麼關係?”
其實黑瞎子想問吳憂和張起靈什麼關係,可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我們?沒什麼關係,大概比小花強一點,你看著我長大?”吳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沙,理了理頭髮,“你是想問我和你們倆的關係吧。”
吳憂看了眼黑瞎子,自顧自的坐在了石頭上。
“我算是張起靈的徒弟?”吳憂說到這嗤笑了一聲,“我算是吳家賠給張起靈的?”
吳憂笑著說:“從六歲開始我就被送到張起靈身邊。”
“吳家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我,吳家的算計罷了。”
“如他們所願,師父心軟,教了我本領。”
黑瞎子聽著女孩風輕雲淡的話,難得的有些沉默。
“後麵你應該猜的到,我沒從棋盤上的棋子蛻變成執棋手,而是直接掀了這盤棋。”
“我不是吳邪那個傻子,我不會心軟,我把所有人送進去了。”
黑瞎子嘴裡泛起苦澀。
不心軟嗎?
可剛剛……
黑瞎子拍了拍褲子上的沙,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還回去嗎?”
“嗯,等接師父出來,我就回去。”
吳憂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目光看向漂亮的夜空。
黑瞎子懂了。
看著女孩看向星空略微失神的眼睛和瘦弱的身體,黑瞎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把你教的很好。”黑瞎子乾巴巴的誇了一句。
吳憂笑了,這次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哪裡教的好了?他們進去的時候都罵我神經病。”
黑瞎子動動嘴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蒙古語。
“ᠰᠠᠷᠢᠭ ᠪᠤᠷᠤᠭᠤᠳᠠᠢ ᠪᠢᠰᠢ, ᠲᠤᠤᠨᠢᠢ ᠭᠡᠷᠡᠯᠢᠭ ᠲᠡᠪᠴᠢᠵᠤ ᠴᠠᠳᠠᠬᠤᠢ ᠠᠪᠢᠭᠤᠳᠠᠢ ᠬᠤᠮᠤᠰ ᠪᠤᠷᠤᠭᠤᠳᠠᠢ.”
吳憂不懂蒙古語,可這句話,她聽過。
大緻的意思是,月亮沒有錯,錯的是不能容忍它發亮的人
吳憂有些愣怔的看著眼前人。
皓月垂落,銀輝鋪滿無垠的沙海。
黑色的衣裳沾著細沙,墨鏡的鏡麵映著浮動的月光。
嬉皮笑臉的外殼暫時卸下了一瞬。
在這片寂靜無邊的月色沙海裡,他露出了一點不會展示給其他人看的模樣。
吳憂輕嗯了一聲,擡手扔給黑瞎子一個小瓷瓶:“這個葯能壓製眼疾,下次來沙漠我會治好你。”
聲音很輕,語氣卻卻是沒了任何情緒。
黑瞎子接住瓷瓶,看著手上的東西,有些詫異又有些瞭然。
“你治好了他?”黑瞎子語氣帶著點激動,“能治好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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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終極告訴我,隻要這次結束後,我進了青銅門,他就不會再失憶了。”
這也是她沒有直接發瘋,沒有直接去青銅門的原因。
因為這次穿越是兩個世界意識達成的共識與合作。
師父那麼單純,萬一再失憶怎麼辦?太容易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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