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做了一次隊友但同桌畢竟是同桌。天天近在咫尺的兩個人，就像同一隻花盆裡的兩株植物，再拿對方當空氣，枝枝葉葉不知不覺間也會挨到一起。
開學第四周的一節物理課上，老師在講物理周報上的一道綜合題。周報是學校物理教研組出的，答案印在報紙中間縫的角落裡，隻給了一個最終數字。老師花了十幾分鐘去講這道題，學生們跟著思路往下聽。
陳卿卿卻越聽越皺眉。
這張報紙前天發的，最後這道題她做了五遍，算出來每次都跟答案對不上。
她起初以為是自己哪裡出了錯，回頭從邊界條件到運動方程一步步拆解，到最後忽然意識到，不是她算錯了，是題目的前提本身就站不住腳。
題裡讓算靜止後的某個數值，你順著“它會靜止”這個假設往下推，每一步都沒毛病，可跳出算式再看那個終態本身，就會發現：那個靜止狀態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實現。
物理是她最拿手的一門，這個判斷她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可報紙上答案白紙黑字印在那，要質疑它不隻需要腦子，還要膽量。她本想著等今天老師點出這處疏漏，沒想到老師也順著那個不該存在的答案一路講了下去。
陳卿卿不是那種會跟老師叫闆的人，她沒忘記自己還有個“懦弱”的人設。可人在自己最拿手的科目上總有些護食似的較真，她腦子裡那套“非靜止”的推導邏輯嚴絲合縫，直覺告訴她，錯不了。
眼看老師就要講下一題了，她舉了手。
年級第一的學生舉手，老師自然不會忽略，問她怎麼了。
"老師，"陳卿卿說，"這道題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
"答案是錯的。"
整個教室像一窩被驚動的螞蟻，大家先是疑惑地看向陳卿卿，然後又去看老師，沈丹月也回頭看了陳卿卿一眼，又去看黑闆，又看了遍自己的推算步驟，再回頭時眉頭還擰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顯然，她也沒看出來。
哪怕她是這個學校常年的第三。
陳卿卿餘光瞥見林靖澤也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這個跟她死磕了一整年的對手有沒有發現同樣的問題，但老師在問，大家在等，她看向老師，認真地解釋："這個物理狀態最後根本靜止不下來，後麵的答案卻要我們求靜止狀態下的數值，所以題目本身就是錯的。"
老師皺眉。
但老師到底是老師，經她這麼一提，再一看，也反應過來了。
那道題的毛病其實不深，就藏在終態的可達性上。物理題不是純數學，數學可以憑空設方程，算通就行，物理卻必須服從客觀規律，出題人有時為了湊一個漂亮答案，會先預設一個"最終狀態"再反推條件，卻根本沒驗證這個狀態是否滿足受力平衡或能量約束。前提錯了，後麵的答案就是空中樓閣，這道題恰好栽在這個坑裡。
他是特優班的老師不假，可每周要備那麼多課，每道題都深挖一遍也不現實，看老師版的物理周報上麵答案通順就拿來講了，沒想到這份慣性今天把自己兜了進去。
可是半節課的推導還鋪在黑闆上，剛剛才領著全班一步步走到那個答案跟前，如今卻被一個學生提出這題本身就是錯的？
這位年輕的老師，第一反應不是糾錯，而是想著怎麼把場麵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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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笑了笑，笑意帶著安撫，還藏著層迴避："題幹寫得很清楚，小球最終是靜止態，這是題目給定的條件，出題人已經把'靜止'擺出來了，我們按靜止的前提解題就是了。"
他點了點報紙："報紙是教研組老師們一起審核過的，怎麼會有問題？陳卿卿，你物理的確一向優秀，但是也不要過於鑽牛角尖嘛！若是在考場上，你總不能因為解不出題，也去找出題人質疑題目合不合理吧？"
教室裡有人跟著笑了，所有目光依然聚在陳卿卿身上，有懷疑的，有好奇的，也有等著看她怎麼收場。他們在奇怪，這個常考年級第一的女生怎麼會犯這種"質疑題幹"的錯誤。
陳卿卿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老師。
她完全沒想到老師竟會這樣處理。這麼明顯的錯誤，老師真的看不出來嗎？竟然看不出來嗎？如果能看出來，竟然會這樣回答她？
這是老師會做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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