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陳卿卿把她的丈夫分成了兩麵。
一麵給外人,叫林總。
青年才俊,在商場上開疆拓土,殺伐決斷,氣質麵容自帶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下屬見他如見班主任。
另一麵,隻她看得見,是她的靖哥哥。
此人有一句名言,陳卿卿至今聽了仍會耳朵發燙:床上無君子,榻上無淑女。
說這話時,他往往衣冠楚楚,領帶未鬆,襯衫扣到最上一顆,像剛開完一場嚴肅的董事會。
可是他的手指,卻跟他們第一夜那樣,慢條斯理拆禮物一般,將她一點一點剝得乾乾淨淨,然後,喜歡就著這種狀態,直接進入正題。
她早已被他帶著徹底放飛自我,卻仍會被他那些惡趣味的要求弄得渾身發燙。
比如她始終不明白,他怎麼那樣迷戀她的身體,不隻喜歡做,還喜歡看。
比如總愛在她洗澡時央求進來一起洗,問他為什麼,答案永遠是要發揚艱苦樸素的風格,節約用水。
可每次節約用水的時間都比她一個人洗十次還長。
再比如他的手和嘴……那更是讓她沒法再用正常的眼神去看。
外人眼裡,林總是座冰山。隻有她知道,冰山背過身去,是一座火山。縱情的一麵,溫柔的一麵,孩子氣的一麵,放肆的一麵,噴發出來,全都隻給她一個人看。
陳卿卿說,現在的林靖簡直是個渣男。
渣男靖哥哥表示,他要一輩子對她渣下去。
因為他知道她其實很享受他的“渣”。
但渣男更多的是暖男的一麵。
他在外運籌帷幄,殺伐決斷,多少人揣著方案排著隊等他一個點頭,可一回到家,那些鋒芒便自動收斂,他會那樣自然地彎下腰,做她的好丈夫。
他們還住在江大附近公寓時,每到生理期,他哪怕開會中途也不忘給她:“紅糖在第二格櫃子,薑片切三片,別偷懶。”晚上回來,又默不作聲地把暖水袋充好電塞進被窩。
天生麗質的陳卿卿不愛化妝,卻愛護膚養發發,有時候自己在家裡做,他一個原本什麼都不懂的鋼鐵直男,硬是也學會了那些瓶瓶罐罐的每一樣用法,順序、手法、用量,比她自己還清楚。
他們家浴室裡,每個月都會上演幾次這樣的畫麵:她躺在滿是泡泡的浴池裡閉目養神,他挽著袖子,幫她細細地揉頭髮。
手法那樣溫柔,指腹貼著髮根,一寸一寸地按。畢竟那是少年時輕輕掃過手背都讓他悸動了一整個青春期的頭髮,他比頭髮的主人更加珍視這一頭青絲。
他們再忙,都會每周抽時間一起做兩頓飯。
兩個人係著圍裙,並肩站在竈台前,一個切菜,一個熱鍋。廚房是他的另一個會議室,隻是議題從演算法、融資,變成了親昵又輕鬆地討論今天這條魚是清蒸還是紅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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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卿起初以為,林靖的廚藝不過是“餓不死自己”的水平。畢竟他說過,小時候還有一個人在國外那幾年,最擅長的就是粗茶淡飯,吃飽就行,可真正一起做飯之後,她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他切薑絲,刀工細得像是用量尺比過,他調火候,眼睛盯著鍋裡的油溫,像在看一組實時跳動的數據。他偶爾興起,會隨手加一味她叫不出名字的料,整道菜的味道便忽然厚了一層,像是某個演算法裡悄悄多加了一個權重,結果就大不一樣。
陳卿卿看著他,心裡想的是:學霸的牛從來不隻是學習那一麵。這把鋒利的刀,放在哪裡都鋒利。
他是把“君子”留給了世界,把“放肆”留給了她,又把“溫柔”藏在了放肆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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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互相是對方的底。
他在外是雷厲風行的林總,回到家裡,隻是她懷裡那個會蹭她脖子、會賴著不起來的靖哥哥。而她在他麵前,也從來不需要做那個滴水不漏的陳博士,她可以是那個生理期會疼、論文會卡、會撒嬌會抱怨的卿卿。
這大概就是婚姻裡最私密的彩蛋:全世界都以為你堅不可摧,隻有我知道,你也會想被抱一抱;而全世界都以為我刀槍不入,隻有你知道,我也需要一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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