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
石榴躺在床上麵色蒼白,連平安和那新來的小丫鬟杏子也一副虛弱模樣。
府醫李大夫年過五十,在侯府任職三十年,是看病抓藥的一把好手。此時正一手隔著帕子搭在石榴手腕處把脈,一手捋著下巴鬍鬚,神情略帶嚴肅。
朝顏瞧了瞧石榴又看了看那府醫,心裡忐忑起來,“怎麼樣?她是生病了嗎?”
李大夫鬆手撤去帕子,聲音沉沉:“是中毒。”
嘶~
朝顏倒吸一口涼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以為的平淡安穩生活,竟然還藏著這番刺激嗎?
“噗——”石榴猛地咳嗽一聲,捂著嘴的白帕瞬間透出血跡。
朝顏深感不妙,正打算說句場麵話就快點回房,卻聽小丫鬟平安突然跪地抱著她大腿哭喊。
“朝顏姑娘,求您饒了我家主子吧!石榴姑娘身體本就不好,再中毒下去,就真傷了根本啊!”
平安一邊說一邊跪地磕頭,滿臉淚水,額頭都快磕出淤青了。
朝顏腦中嗡嗡作響,所以,這下毒的惡人是她唄?
茯苓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扯開平安的手,又把朝顏拉到自己身後。
“你血口噴人!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不可能幹這傷天害理之事,更遑論我家姑娘整日都待在世子院,從未接觸過你們的吃食,如何下毒?”
石榴撐著床虛弱坐起身,又咳出些鮮血,眼底帶著隱秘的惡意,嘴上卻說著最無辜可憐的話:
“咳咳,平安,不得放肆……闔府皆知,朝顏妹妹最是得寵,連柳姨娘都說不得,哪是我們……咳咳……能沾染的?”
平安轉身抱著石榴大哭,“主子,可您的身體……朝顏姑娘就算再得寵,也不能平白無故下毒害人啊!”
石榴低頭垂淚,聲音喃喃:“哪是平白無故?石榴有這副天生易孕的身子,便是最大的錯處……”
朝顏看著這主僕二人堪稱奧斯卡影後級別的演技,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不就是兩天沒見,這石榴上哪進修的?
新來的小丫鬟杏子也不遑多讓,她捂著腹部虛弱站起身,像是遭遇挫折卻依然堅強的小白花,語氣凜然道:“朝顏姑娘,您今日對我家姑娘下毒之事,奴婢定要上報給孟姨娘!”
朝顏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語氣無奈又疲憊:“報吧,報吧,最好早點查明清楚,查不出來就告去大理寺,讓世子爺給我個清白。”
杏子眸中閃爍一瞬,語氣依然不饒人:“哼!別想掩蓋事實,你這般惡毒的人是不會得逞的!”
說話間,李大夫也找到了病症:“腹瀉、咳血、脈象細澀,不是尋常病症,確是中毒無疑。”
朝顏蹙眉:“李大夫可知,她究竟是中的何種毒?”
李大夫搖搖頭,又讓杏子拿來晚膳吃剩的飯菜。他盯著餐碟看了許久,直到瞧見那些紅褐色細微粉末後,心下才有了答案。
“是雷公藤中毒。”
朝顏心裡一沉,宮鬥大全裡剛好記載了這種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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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藤中毒確實會腹瀉咳血,且還伴隨著傷害子宮的效果,嚴重了終生不孕也是有可能的。
但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石榴如此在意自己的通房身份,真的會為了汙衊她而下如此血本嗎?
杏子神情疑惑:“雷公藤是何物?能解毒嗎?”
李大夫思索一番後開口:“雷公藤是專門損害女子生育之物,雖可緩慢排毒,修復肺絡,但因食用量過大,胞宮損傷難以徹底恢復。”
還有最後一句李大夫沒說,日後受孕也會變得極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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