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前能到鎮子外的岔路口。”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塞到虞枳手裡:“這是醫婆配的驅蟲葯,夜裡走山路前,撒在鞋麵上,蛇蟲會避著些。”
虞枳攥緊紙包,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還有。”大丫又從袖子裡抽出一根木簪,遞給她,“你太紮眼了,用這個把頭髮全挽起來,再拿灰抹抹臉。”
虞枳終於沒忍住,伸手把大丫拉進了懷裡,用力抱了一下。
“大丫,我會回來的。”
大丫沒掙紮,隻小聲說:“快走。一定要平安到京城。”
虞枳鬆開她,轉身踏上山道,進了夜色裡。
虞枳走啊走,天光漸漸亮了起來,她卻越走越累,山道像是沒了盡頭。兩旁的草木越發荒僻,山風從耳邊掠過,竟帶著幾分那日崖邊的腥氣。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大概是迷了路。
前幾日躺在大丫屋裡,有人遞葯、有人說話,還不覺得什麼。此刻一個人走在陌生山野裡,天大地大,竟連一個能問路的人都沒有。
她到底是那個長在和平年代、沒吃過苦頭的小姑娘,鼻尖一酸,眼前就模糊起來。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腳底忽地一絆,整個人朝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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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觸地,是一片濕滑黏膩。
虞枳下意識低頭,借著稀薄的天光看去,手指上竟沾了半乾的血跡。
黑紅黑紅的,從路旁的草叢一路滴到她腳邊。
她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縮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叢矮樹,才敢順著血跡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遠處的亂草堆裡,隱約倒著一個人。
玄青色的衣袍半掩在草葉間,肩背處衣衫盡碎,像是被什麼利刃劃開,露出一道翻卷的傷口。那人一動也不動,幾縷散開的黑髮黏在慘白的側臉上。
虞枳蹲在原地,心臟擂得耳膜發疼。
她該跑的。
可一想到自己也是這麼躺在水邊,不知死活,卻是大丫姐弟路過,發善心將她從蘆葦盪裡撈了回來。若那時大丫也怕了,跑了,她如今哪裡還有命在。
虞枳咬了咬牙,終是挪動發軟的腿,慢慢朝那人靠了過去。
草葉被踩出極輕的聲響,那人依舊一動不動。
離得近了,才看清他半邊身子都浸在血裡。
虞枳抖著手去探他鼻息。
極輕極弱的一縷,打在她指腹上。
還活著。
活著好啊。
虞枳順勢癱坐在地,撫了撫心口,這才有餘力打量那受傷的男子。不成想一細看,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眉是濃而有鋒的,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收得利落。哪怕此刻臉上沾了血汙,嘴唇慘白,也擋不住這張臉的過分好看。
虞枳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累出了幻覺,小聲嘀咕:“這年頭,路邊隨便撿個人都長這樣……”
她嘆了口氣:“俗話說的好,穿越撿人是件極其危險的事,尤其是撿到這般漂亮的……男人……”
虞枳又猶豫了。
就在此時,幾聲低啞的咳嗽從男子唇間溢出。虞枳被驚得往後一縮,手忙腳亂地躲到旁邊的巨石後,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人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仍沒醒,才又慢慢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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