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嫁，也隻能嫁給他“你衣服上用的是什麼熏香？真好聞。都這般幾天了，又泡了水，竟還香得這樣勾人。”
她說得輕，鼻尖還似有若無地朝他的肩頸湊了湊，像初春的蝶，尋著點香氣，若即若離地貼過來。
李硯嶽喉結滾了滾，竟覺得她此刻比方才的“一起睡”更難招架。
“是沉水香。”他啞聲道。
虞枳輕輕“哦”了一聲，好奇心未盡，又下意識往他肩頭挨緊了幾分，輕聲感慨：“這味道好清淺，比我在虞家聞過的那些香丸，雅緻多了。”
李硯嶽緘默不語，並未接話。
這沉水香乃是宮中禦用珍品，氣韻清冽綿長，世間尋常香品根本無法比擬，故而幾經顛沛、水浸雨淋，依舊餘香裊裊，不曾散盡。
此物矜貴，若是細說來歷，以她的性子，必定會追根究底、糾纏不休。
於是他隻低低吐出一個字：“嗯。”
寥寥一字，冷淡疏離，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波瀾。
虞枳卻像喜歡極了，鼻尖又往他頸側湊近了些，小聲喃喃：“回去後，也給我尋些這樣的香，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落在頸間，酥麻的觸感順著肌理蔓延全身。
李硯嶽喉結微動，壓下心口紛亂的漣漪，半晌，低聲應道：“好。”
靜謐裡又響起她溫溫軟軟的喚聲：“表哥……”
“嗯？”
“薑姨可還好？”
李硯嶽微怔。
他身居東宮，身為儲君，平日朝堂庶務、朝野情報纏身，目光所及皆是家國大局，哪會去關注勛貴府中內宅女眷的近況。
隻是離京之前，密報之中從未提及鎮邊將軍府有半點異動，府中諸事安穩，想來一切如常。
思及此，他心緒微平，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那採薇呢？”虞枳又擡起頭來。
竈裡的火已經熄了，屋裡徹底暗下來，隻偶爾有極稀薄的雨光從窗縫透進，照不亮什麼。她仰著臉，其實什麼也看不見，卻仍能感覺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一下一下，輕輕拂在她額上。
這昏暗最易滋生錯覺，看不清眉眼，辨不出神色，隻剩下氣息與觸感。
忽然，她輕笑出聲。
那笑聲低低的，在黑暗裡像落進靜水的小石子，攪得人心頭一盪。
李硯嶽正在思量要如何回應那個從未聽過的名字，被這笑聲一擾，話便頓在了唇邊。
“笑什麼？”他問，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虞枳卻仍笑著，好半晌才小聲道：“沒什麼。隻是忽然覺得，我和表哥此刻這般，格外親近，倒當真如同夫妻夜話一般。”
李硯嶽呼吸微滯。
黑暗裡，他看不見她的神情，卻覺她那隻搭在他臂上的手，似乎又貼近了半寸。
“慎言。”他道，嗓音有些低啞。
虞枳也不惱，隻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又來這句，我又沒說錯。”
“你我並未正式成婚。倘若我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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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虞枳卻先不耐煩起來，甩開他的手臂，翻了個身，嘟囔道，“真掃興。未成婚又如何？若真有婚前試婚這一項，就憑這幾日相處，咱們也不合適。”
李硯嶽眉心驟然一蹙，幾乎是脫口而出：“怎麼就不合適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怔。
不過聽見她隨口流露二人不宜做夫妻的意思，心底竟先竄起一股本能的抵觸，那反應來得又快又猝不及防，全然不受理智轄製。
黑暗裹住他的神情，他強行按捺住那點莫名翻湧的情緒，急急在心中替自己尋合情理的緣由。
很快，理由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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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荒山共處，一路同行，又有昨夜那般肌膚之親。事已至此，她自然不能再嫁給陸緒。
要嫁，也隻能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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