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的殿下喲，怎的這般糊塗。院子裡站著七八個人，大多一身青灰短褂，腰間係著鋪子的布招。
有捧著一疊疊碼放齊整的衣料，有人托著敞開的首飾匣，金簪、玉釵、珠花在天光下一一排開，旁側還放著兩隻小巧木匣，看模樣，該是胭脂水粉。
人群裡立著位三十許婦人，衣著素凈，像是鋪子裡專接待女客、量體裁衣的管事。
為首那人約莫五十上下，跪在地上，擡手抹著眼淚：“公子受苦了，這些時日不在公子身旁，老奴沒有一個晚上睡得踏實。”
虞枳隔著窗戶望著這一幕，一時愣在原地。
李硯嶽背朝著她這一側，瞧不見臉上神色。
隻聽見他聲音淡淡響起：“起來。”
洪榮抹淚的手驟然一頓。
他常年隨侍在側，最熟稔這位公子的脾性，瞬間聽出話音裡壓著一絲不悅，心底不由得泛起疑惑。
昨夜接到顧鋒傳信，一是告知殿下安然，二是殿下另有吩咐：命他趕來會合時，備好女子衣衫首飾。
見此囑託，洪榮心中又喜又詫異。喜的是殿下平安脫險；詫異的是素來不近女色的殿下，竟特意吩咐置辦女子物事。
他暗自揣度這女子與殿下的關係，不敢妄下定論，隻連夜奔走，一一照辦。
本以為此事辦得周全，怎料殿下反倒麵露不快。
心中念頭轉瞬掠過，不過短短幾息，他緩緩起身，目光不經意掃向屋門，待看清立在那兒的女子，不由得一怔。
雖是一身農家女子的打扮，眉眼卻是生得極好。
洪榮在宮內三十多年，見過的貴女、才人、宮人不知凡幾。他一眼便能看出，這女子那張臉，若是換上綢緞，挽起髮髻，戴上簪釵，往京中高門大院一站，風采絲毫不會輸給那些名門貴女。
莫非，他連夜置辦這許多衣料首飾，全是為眼前這人？
李硯嶽察覺到洪榮目光有異，當即轉過身，方才還帶著冷意的眉眼轉瞬柔和：
“把你吵醒了？”
這一瞬神態的轉變，落在洪榮眼裡，讓他心中的猜測徹底落了地。
殿下果然是看上了這女子。
難不成要帶回東宮，收作姬侍？
他心底暗自納罕，不由得好奇，眼前這位姑娘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竟能讓素來清心自持的殿下動了凡心。
“本就要醒了。” 虞枳輕輕搖了搖頭，擡眼看向洪榮，輕聲問道：“這位是？”
“我院子裡的管家，洪榮。”
洪榮立刻斂了思緒，麵上堆起恭順笑意，微微躬身一揖：“老奴見過小娘子。”
虞枳朝他淺淺一笑：“洪管家好，不知這些人是？”
順著她望向院內一眾夥計與箱匣的目光，洪榮這才恍然一拍手：“瞧老奴這記性，小娘子，這些都是公子吩咐，特意為您備下的。”
說著便朝那女管事擡手示意，“拿近些，給小娘子瞧瞧。”
說完他又看向虞枳，和氣笑道：“小娘子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咱們再另行更換。”
“都是給我的呀？” 她嘴上應著，目光卻轉向李硯嶽。
對上她帶著幾分戲謔的視線，李硯嶽微微不自在，輕咳一聲：“洪榮，東西留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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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吩咐洪榮備好衣料首飾，並未料到，洪榮竟把鋪子裡的人一併帶來，一眾夥計、管事擠得滿院都是。
“是是是。”
洪榮忙不疊點頭，轉頭揚聲指揮眾人，“將東西放進屋。”
眾人依言，捧著衣料與匣件魚貫而入，不多時，正堂便堆得滿滿當當。
待一行人躬身退去，方才喧鬧的小院，終於安靜下來。
洪榮四下掃了一眼，隻覺這宅院逼仄簡陋，委實委屈了殿下。餘光瞥見廊下轉角藏著兩道身影，正悄悄探頭張望。一看便知是這宅子裡雇的僕役。
“你們兩個過來。” 洪榮揚聲喚道，“把這些物什送到小娘子房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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