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快些老太夫緊皺的眉頭讓李硯嶽心中一沉，急問：
“如何？”
“這位娘子……”老大夫斟酌著開口，“脈象虛浮，氣血兩虧。觀其麵色、唇色，當是月事來了。”
這話入耳，李硯嶽微怔，耳尖悄無聲息泛起一層淺熱，心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隻是這點不自在轉瞬便被洶湧的擔憂蓋了過去，他俯身凝望著懷中人，聲音依舊緊繃：
“她為何會驟然昏厥？”
老大夫沉聲道：
“不獨是月事。她這身子，先前應是大病過一場，或是落過水，虧空未養回來。這些時日，怕是三餐也不甚規律，營養跟不上。加之近日貪涼，寒氣入體，積在腹中，月事一來，氣血驟然下墜，人便撐不住了。”
他說著，擡眼看了看李硯嶽的臉色，語氣裡帶了點告誡的意思：
“這位娘子底子薄，往後飲食、作息都得仔細。涼的、寒的，更是要忌。再這麼虧下去，是要落下病根的。”
李硯嶽抱著虞枳的手驟然一緊。
悔意瞬間漫上心頭，方才他還縱著她飲下兩碗冰飲。
他垂眸凝著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龐，心口沉甸甸地墜著自責，聲音壓得低啞：
“有勞大夫開方，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取用。”
老大夫捋須應下，便隨著洪榮進了醫館。不多時，洪榮拎著幾包葯出來，身後還跟著個小夥計，捧著一隻食盒。
“公子，”洪榮將藥包和一張寫滿字的方子奉上，又遞過一隻小瓷罐，“這是大夫叮囑的調養事宜，還有罐中是暖腹膏藥，貼於小腹，可溫寒止痛、舒緩不適。”
李硯嶽接過方子與瓷罐，沉聲道：“我們先回，你帶著大夫直接去宅子。”
洪榮領命，轉身快步入醫館接應。
顧鋒揚手一揮鞭子，馬車率先啟動，軲轆碾過青石路麵，向前駛去。
車廂之內，他懷抱著虞枳，看著她蒼白失色的容顏，指尖微頓。男女之別橫在心頭，片刻的局促一閃而過，可懷中人虛弱的模樣壓下了那點不自在。
他小心托起她的身子，一手輕輕撩開她裙裾下緣，旋即擰開瓷罐，取了膏藥，指尖小心敷開，輕輕貼在她小腹之處。
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稍一用力便會弄疼她。
虞枳在他懷裡輕輕顫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緊，隨即又慢慢鬆開。
李硯嶽垂下眼，替她把裙裾理好，將人重新摟緊了些。
隻不過片刻——
一股溫熱的濕意，正一點點滲到他膝上。
他身軀微微一僵，立時明白過來。一絲局促掠過心底，他不敢挪動，生怕驚擾昏睡的虞枳，隻穩穩托住她，安安靜靜抱著。
這一路，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膝間溫熱不斷蔓延，暈開的範圍愈來愈廣。
他從未想過，女子葵水竟會流出這麼多。那溫熱一層層浸透衣料，貼在皮膚上，竟叫他心底沒來由地浮起一陣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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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血，見過戰場上開膛破肚的傷，可眼前這點看不見的濕，卻比什麼都叫他心慌。
他指尖綳得發緊，卻依舊不敢稍動分毫，隻牢牢將虞枳護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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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他忽然朝車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有些發緊。
顧鋒應了一聲，鞭子一甩，馬車又快了幾分。
車輪碾過青石，顛得比方才更厲害。李硯嶽趕忙收緊了手臂，把人往懷裡貼實，用自己的身子替她擋住顛簸。
虞枳在他懷裡蹙了蹙眉，含糊地哼了一聲，沒醒。
李硯嶽低頭看著她那張臉，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極輕地開口：“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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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青巷小宅前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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