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君奪臣妻，他並無所謂李硯嶽順著她方才的目光，落在自己衣擺那片暗沉痕跡上，麵上掠過一絲局促，壓著微顫的聲線應道：“嗯，我去去就來。”
他剛旋身，門外大香便端著葯碗入內。
虞枳一眼瞅見葯碗，當即扯過錦被蒙頭，身子一蜷滾到榻最裡側，悶悶的聲音從被褥間透出來，滿是抗拒：
“我不要……”
大香連忙哄勸：“娘子莫怕，這不是方才那劑湯藥，是調養身子的補藥，苦味淡上許多。”
“不要，不要……” 虞枳埋在被中，半點不肯鬆口。
大香勸了幾句不見成效，無奈轉頭，目光投向一旁尚未離去的李硯嶽。
李硯嶽望著隆起的一團錦被，眸色軟了下來。
“葯先溫著，我已讓甲午去尋上好沙糖，等沙糖取來，再喝不遲。”
大香見郎君這般縱著娘子，不敢再多勸，隻得輕聲應下，捧著葯碗退了出去。
虞枳暫且不必麵對葯汁，當即從錦被裡探出半張臉，眸光亮亮地望向李硯嶽，帶著一點得逞的嬌意：“你快去，回來還要給我念話本子。”
“……”
李硯嶽無奈失笑，她使喚起他來，倒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他應下後出了屋。
顧鋒本就守在門外，見他出來，默默跟上，一同回了西廂房。
李硯嶽轉到屏風後換衣。
褪去沾了血漬的外衫，指尖解著衣帶，淡淡開口：“說吧。”
顧鋒立在屏風外，壓低聲音稟道：
“殿下，今日跟在郡主身邊的那位，說來也巧，正是我們此行將要前往的臨淮縣縣令衛嵩之子，衛瑾。”
李硯嶽解衣的動作微微一頓，眸底笑意斂去幾分，沉聲道：
“永王也攪了進來？”
顧鋒沉默一瞬，才道：“雖說王爺對殿下的忠心可鑒，隻是…… 屬下的人查到二皇子手中有一份名單，是三十年前安王謀逆時秘密聚會的名單。”
屏風之內靜了片刻。
衣料滑落的輕響停下，李硯嶽的聲音冷了幾分：“想來這份名單，讓很多人夜夜寢食難安。”
“是。” 顧鋒垂首應道，“一晃三十年，當年牽涉其中之人，如今早已遍布朝野，上至部院重臣，下至州府官吏。二皇子捏著這份把柄遲遲不動，按兵不動，想來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李硯嶽眸光微沉，忽然淡淡開口：“衛嵩今春才調任臨淮的吧。由韓滉舉薦？”
韓滉此人，掌兩浙鹽鐵財賦，卻與二皇子素來往來曖昧。而臨淮可是南北水運要道，也是明州私鹽向北轉運的必經水路節點。
這番任命，太過湊巧了。
“是。”顧鋒頷首，“衛嵩出身寒門，原隻是浙東偏遠小縣的縣尉。早前當地沿海私鹽盜寇作亂，他領兵剿捕、釐清積案，處置得極為利落，得了鹽鐵水陸運使蕭滉賞識，由他親自舉薦，破格擢升為臨淮縣令。”
“能得總領天下鹽漕的韓滉看中，安插在這等漕運咽喉重地，這位縣令可不是個簡單角色。從衛瑾身上便可窺探一二。”李硯嶽淡淡道。
這也是他轉道要去臨淮縣的原因。
顧鋒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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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酒樓一番周旋，他冷眼旁觀衛瑾。這人外表看著倨傲張揚，一舉一動，卻極會審時度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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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嶽扣好衣帶，眸色沉冷：“既然楚琬嫌煩悶，便讓衛瑾多陪些時日。”
“是。” 顧鋒低聲應下。心中清楚，這是不讓衛瑾回去，壞了他們在臨淮的籌劃。
李硯嶽從屏風出來，麵上是顧鋒熟悉的清淡疏離，他頓了頓，壓著聲音試探道：
“殿下，您對這虞小娘子是如何打算的？”
“嗯？”
“您身份尊貴，向來是旁人伺候您的，又何需忍她對您的呼來喝去、使性拿喬？”
顧鋒說到此處，略有不平，“再則，她是陸小將軍的未婚妻。殿下若想納了她，也容易被朝臣詬病，說一句君奪臣妻……”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住了口。
因為他看見李硯嶽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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