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輕哼一聲，鬆開他的手腕，移步到桌邊坐下：“你方才說我們還要假扮夫妻直至臨淮縣？”
“是。” 李硯嶽在她身旁坐下，為她盛上一碗粥。
這是鎮上酒樓能備出最好的一款，粳米熬至稠爛，混著鮮美的碎肉，溫香入喉，適合她體虛之時食用。
甲午在這方麵的細心，李硯嶽還是滿意的。
他繼續道：“此番南下，我扮作河東解州鹽商王家少東家，打著替家中探查淮鹽、海鹽行情的名頭南下，順路拜訪幾位老主顧。”
他頓了頓，迎上虞枳望過來的目光，壓低聲線：
“對外說辭，便是王正新婚，此番遠行，是我們夫妻二人出門遊歷，增進情分。”
立在門邊的甲午將這番話聽了一耳朵，心底暗自嘀咕。
哪裡還需要費心假扮夫妻。當初定下身份時，聽聞備選的王少東家已有妻室，主子還蹙眉，吩咐另行更換身份。
到頭來兜兜轉轉，依舊選了王家這個名頭。
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甲午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半點神色不敢露在麵上，隻靜靜侍立。
“哦，原來是蜜月之旅。” 虞枳似是恍然，輕輕點了點頭，心底暗自想著，原來這蜜月旅行並非後世才有。
“蜜月” 二字落進李硯嶽耳中，隻覺滿是親昵纏綿，心底不受控地漫上一層喜意，語聲也愈發柔和：
“王正的妻子名叫林玉婉，你隻需記住這個名字即可，其餘不必多費心。”
虞枳擡眸看他，疑惑問道：“對外不用這個名字喚我？”
對外也隻會喚…… 夫人。” 儘管甲午他們已經這般稱呼過無數次，可從李硯嶽自己口中吐出這二字，舌尖卻似微微發燙。
哪知虞枳卻輕輕噘起唇：“那還不如阿枳叫得親近。”
李硯嶽望著她，目光柔了幾分，低聲同她解釋：“小字多是至親私下稱呼，在外應酬，以夫人相稱，是……”
“好了，好了。” 虞枳不耐地打斷他，“規矩太多，你說怎麼辦便怎麼辦吧，夫…… 君……”
一聲 “夫君” 出口，語調自然婉轉，輕飄飄落進耳裡，直叫李硯嶽渾身泛起一陣酥麻。可虞枳卻像無事人一般，自顧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眉眼彎彎，分明是覺著這粥滋味甚好。
李硯嶽在心中輕嘆。
她隨口一喚，隻當是演戲的台詞，不曾有半分雜念。可這兩個字，於他而言，卻成了癡念。
他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聲音輕得近乎低啞：“慢點吃，小心燙。”
門邊的甲午依舊垂首侍立，眼角餘光悄悄掃過二人，心裡暗自感慨，他家主子這一番心事，怕是隻有自己一人當真。
待虞枳吃飽喝足，許是方才睡了許久，又虧得周娘子醫術著實管用，腹中墜痛消去大半，此刻竟是神采奕奕。
她起身踱到屋角書案旁，伸手拿起一支毛筆，轉頭看向李硯嶽，眉眼帶著幾分興緻，揚聲吩咐：
“來，替我研墨。”
甲午看得眼皮猛地一跳。
他家殿下素來受人伺候，幾時給人研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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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上前，李硯嶽淡淡掃來一眼，那目光帶著威壓，甲午腳步頓住，一動也不敢動。
李硯嶽拿起墨錠，蘸了清水，慢慢細細地研磨。墨汁在硯台中一圈圈漾開，鬆煙墨的淡香緩緩散開。
他垂眸看著案前執筆而立的少女，心底暗自揣測，以為她是要記錄沿途風物，或是題寫幾句詩文。
誰知虞枳蹙著眉，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沒有落下。
“怎麼了？”
“沒怎麼。”
虞枳咬咬牙落筆，可手上控不住力道，筆尖軟塌塌的，寫出來的字直接糊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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