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鄭宮麵見國君，言天朝語驚四座前538年的正月二十五，日影漸漸移過宮簷，將近正午。
遊吉領著蘇麥穿過三道宮門，將她鄭君日常議事的偏殿。
蘇麥穿著罕虎送來的華服，青色的上衣綉著雲紋，下身是一條素色的長裙，腰間係著一條絲帶。
一路上的侍衛見了遊吉紛紛行禮，但目光卻都落在蘇麥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這君上，什麼時候對這種姿色平平的女子也感興趣了。
說是偏殿，其實一點也不小，在殿的最深處，鄭君嘉跪坐在正中的高台之上。
他麵前的長條形漆木案幾上，靜靜擺著三個木盒，想都不用想，這就是是孔張、孔履獻上的三件珍寶：泛著冷光的菜刀，十二顆瑩白圓潤的淡水珍珠，還有那套薄如蟬翼的骨瓷餐具。
鄭君如今才三十二歲，正值青壯，他麵龐清瘦短須，穿著一件玄色的深衣。他的眼睛在蘇麥進殿的那一刻就亮了起來，上下打量著她，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殿內隻有七個人，鄭君連身邊的近侍也盡數摒在門外。
鄭君嘉端坐主位，左側是罕虎和遊吉的位置，右側是子產和孔張、孔履。孔張和孔履的席位靠門的位置，二人微低著頭，背也微微的弓著。連鄭君的近侍都被屏退了。
遊吉上前一步，向鄭君行了一禮：“君上，寒女已至。”
蘇麥依照遊吉路上交代的禮數，深深一揖，並沒有跪拜。按照子產和罕虎的說法，她是大能之人，可以不行跪拜禮。
鄭君倒也不在乎這個，他在意的是寶物和她這個人。
“免禮，起身回話。”鄭君的聲音不高，目光卻不曾離開蘇麥，“擡起頭來，讓寡人看看。”
蘇麥直起身平視，目光落在鄭君桌案的三個盒子上，無視了鄭君嘉別有深意的笑容。
“寡人聽聞了你的異事。昔日匡邑祈雨，三少女獻祭，而唯獨你遭雷擊而得活，果真如此？”
“回君上，是的。”蘇麥說。
“寡人還聽聞，你遭雷擊後得了通天本領，可向太陰仙子許願得寶。這些寶物，可都是出自你手？”
鄭君邊說，邊拿起一個骨瓷碗，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寡人珍寶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寶物。你快說說，這些……到底是怎麼來的？”
蘇麥沉默了一瞬。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她此後在鄭國的地位。
“回君上。昔日那個名叫‘寒’的少女，早已死於天雷之下。雷霆轟擊祭台之時，我的意識自另一方天地墜落，借這具軀殼重生於此。
數月之後我才發覺，每逢月圓，我可向太陰仙子許願祈求……”
鄭君嘉眉頭一挑：“哦？那你原先所在之地，又是何處？”
“那是與此世隔絕的另一方天地，那裡的國人自稱為天朝。”
鄭君嘉伸出手指，輕輕的點了點案上那一套骨瓷餐具， “這般瑩潤薄透之禮器，若是放在天朝，也是世間罕有的重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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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麥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句讓滿堂人心頭一震的話： “此等器物，在天朝不過尋常日用的食器、餐具，並非珍奇之物。若論價值，七八斤粟米，或是十餘斤菽豆，便可換得完整一套。”
“什麼？！” 罕虎身子微微前傾，滿眼都是難以置信，“你竟稱這等可獻於宗廟的禮器，隻是尋常吃飯的器物？”
“正是。”
子產的臉色也變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這骨瓷禮器、鋒利廚刀、還有那寶珠，在天朝，都是這般低廉且容易購得之物？”
“確是如此。” 蘇麥再一次確認。
話音落下，室中陷入一陣死寂。 鄭君嘉、罕虎、子產、遊吉，包括孔張與孔履在內，人人神色為之震動。
在此之前，孔氏隻知這些寶物價值不菲，可從來沒想過，在寒女口中的那方 “天朝”，這些讓列國大夫為之瘋狂的東西，竟隻是民間的尋常之物。
靜默片刻後，鄭君嘉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的好奇也越發強烈： “既然如此，寒女，你可否為寡人講講，那天朝是何等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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