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遊吉攜命赴洧東，君命難違求珍寶蘇麥的瞳孔猛地一縮：“處置？如何處置？”
遊吉嘆了口氣，沒有直接開口，他擡起右手，手掌橫在脖子前，輕輕做了一道劃過的手勢。
蘇麥瞳孔驟然收縮，身子微微一僵，愣在當場。
她知道這個時代人命不值錢，可她卻從來沒想過，有人竟會因為自己而被別人“滅口”。
孔氏的那些家臣、僕從、士卒，雖然隻是聽命行事，但他們卻是無辜的。
“殺掉？”蘇麥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們並無過錯，就這樣殺掉？那些人大多隻是家僕、扈從，他們何罪之有，就要受死？”
“唯有死人，才是不會洩密的。” 遊吉的聲音聽上去平平淡淡，彷彿隻是在討論一件尋常的公事。
蘇麥的腦子飛快運轉，她不能接受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死人，但她也不能違抗君命，她需要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遊大夫，此理不通啊。我在此處搞試驗田，以後洧東裡的封民，還有之後陸續遷來的二百戶，他們中同樣會有人知曉許願、良種的全部內情。
難道到那時，隻要知曉這秘密的人，也都會難免一死嗎？”
遊吉沒有說話。
“既然不能殺光所有知情者，那說明‘滅口’並不是唯一之法。倒不如把孔氏那些知曉內情的僕從、家兵，盡數遷徙到洧東裡。
我如今正缺少大量勞作之人，把他們安置在此處勞作，隔絕他們和匡邑外界往來，一樣可以杜絕洩密，又可以保全許多無辜性命。”
遊吉麵上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情，裝作反覆權衡的模樣。實際上，這套方案，就是他與罕虎的預謀。
先擺出殘酷殺戮的殘酷選項，再等蘇麥主動提出遷徙的折中法子。
如此一來，不管是鄭君、三卿、孔氏一族，還是蘇麥本人，各方都有台階下，在朝堂上也沒有絲毫破綻。
四方全無破綻，這就是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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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蘇麥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滿意，又像是意料之中。
“這倒是個法子，也算兩全其美之策。”遊吉開口說道。
蘇麥見遊吉答應了，心裡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這背後的彎彎繞繞，隻覺得遊吉果然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但她高興得太早了。
遊吉接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拔開塞子，倒出一卷封緘嚴密的竹簡，竹簡表麵還蓋著鄭君嘉鮮印信。
“除此這兩件事，還有君命在此。國君命你，此次月圓之夜，為他求取一件奇珍寶物。”
蘇麥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我先前說過，前兩個月要先求取棉種和紅薯，君上不知道棉對天下人的重要。”
“可君命難違啊。”
蘇麥沒說話，她知道跟遊吉爭也沒用，君命就是君命。
“明日便是月圓夜。寒女還是早做準備吧。”
蘇麥長嘆了一口氣：“如今已是初春，再過二三十日，便是棉花適宜播種之時。”
“寒女剛才也說了，再過二三十日才是適宜播種之期，想必也不差那十日，下個月，再求取棉種，不正合適麼？”
蘇麥連連搖頭：“遊大夫並不通曉農作天時。若我明日求得棉種，我會將種子分為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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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二十日後下種，一份三十日後下種，還有一份四十日後下種。
待到秋日收穫之時，對比三份田地的收成長勢，才可以篩選出最適配鄭國水土的播種時間，定下來年播種的農時。
若是明日得不到棉種，那二十日播種的一組，就徹底消失，少了一組極為關鍵的參照，那就隻能等到明年了……”
“縱然少一組對照，應當也不會有太大妨礙，寒女還是遵從君命，為君上求寶吧。”
“耽誤的又何止是棉花，還有紅薯！若是三十日前後栽種紅薯，一年之內，還可以扡插擴種兩到三次。
若是拖到六十日之後才求得紅薯種苗，恐怕連一次扡插擴種都來不及，錯過這一月，便是白白浪費整整一年繁育良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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