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虎：“試驗田之物，皆是寒女為鄭國求取的良種物產，莫非寒女也要另行分利？”
蘇麥：“如今秋收在即，當國與少正來此，難道不正是為了此事麼？”
罕虎一怔：“寒女莫非另有所求？”
蘇麥：“二位不妨直言。在君上心中，將如何處置試驗田產出的棉、芝麻等新種？”
遊吉和罕虎相視一眼，遊吉開口道：寒女當初有言，良種是為鄭國所求。按理當盡數上交公室，獻於君上。”
蘇麥笑了笑：“盡數上交？僅今年田裡的新棉與芝麻，售賣所得便可值千金以上。這多財貨，難道就這般白白獻於君上？”
遊吉又開口道：”寒女此言差矣。若屢獻新種，新物，君上必然會有封賞，也自然也會免除洧東裡賦稅。“
蘇麥搖了搖頭：“少正，我為君上求得一件寶物，他便賞我一千金，及數十匹絲帛與百十擔糧。
二位夫子平心而論，我所求取的寶物，哪件不是萬金、十萬金？而試驗田中的新農作，其價值遠超那些寶物。
難道，我獻上一種農作，君上便再賞我一兩千金？”
遊吉和罕虎兩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蘇麥繼續說道：“況且今年是我試種，明年洧東裡的封民還要為國擴種，以獲得更多的種子進行推廣。
棉要種兩年甚至更久，才可得到足夠的種子。我粗略估算，凈棉的售價每斤可達幾十金。
倘若每畝地可產出凈棉六七十斤，我封地之民，每畝地產出的凈棉便可賣到數百甚至千金。
如此貴重之物，若是我讓其白白上交國君，而君上隻是免了我等的賦稅，我如何向我的封民交代？”
遊吉和罕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蘇麥起身，領著他們再次來到府邸後院的研究室。
她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被子，放在二人麵前。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外麵罩著一層素色的帛麵。遊吉還伸手按上去，手指陷下，又彈了回來。
“這……”遊吉愣了一瞬，又按了一下。
他見過的所有被子，如填充麻絮、羊毛、絲綿，都沒有這種手感。柔軟，輕盈，按下去還能彈回來。
“這裡麵填的就是凈棉？”遊吉問。
蘇麥點了點頭，將被子展開。被麵用的是素帛，內裡用的是是一層細葛布，再裡麵才是蓬鬆的棉絮。
他又拿出一塊蓬鬆裸露的棉絮給他們看，遊吉還用手拍了拍，像一團雪白的雲。
“二位夫子，以此棉絮做的棉被，可值百金？”
罕虎沒有立刻回答，他也用手指撚了撚純白的棉絮。他見過棉桃，見過帶籽的棉花，但加工好的凈棉還是第一次見。
罕虎看了半天，忽然開口道：“在我看來，這棉，真的遠超蠶絲！”
遊吉也感嘆道：“這棉確實不可思議。隻是要如何才能加工成線，織成布，裁成衣？”
蘇麥將被子重新疊好，說道：“今年試驗田中，每畝棉的產量約二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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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到大田去種植，每畝產量也就是一百餘斤。若以一百斤計，每畝地僅可得凈棉約三十斤。
今年所得凈棉太少，我隻拿出少量來試驗紡線、織布，其餘所剩之棉，全會做成棉被。這樣的棉被，今年也僅有二三十條。”
她頓了頓，看著二人：“二位夫子，這棉被，今年我可以送與兩位和國君，你們盡可拿去試銷、轉贈。但明年呢？”
遊吉和罕虎對視了一眼。
蘇麥繼續說道：“明年，洧東裡會推廣擴種棉花。但棉種數量極少，隻能用精耕細作之法種植。
今年所產生的種子，明年也隻能種五百畝左右，每戶人家也隻能種五六畝。若是再多，恐怕難以照顧得過來。
至後年，所得之種可能推廣至數千畝，乃至萬畝。那麼明年與後年，國君打算如何收購這凈棉與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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