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走跟前來。”
王二狗湊到王來福耳朵邊上，隻說了兩個字。
王來福聽後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擦著眼淚跑出了村。
王二狗看了下王來福跑的方向，是木柳村。
“爹，大伯娘會不會像那個嬸子一樣？”
“爹也不知道。”
“這世道，為何對女子要如此刻薄？”
王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憋屈，語氣不禁也帶出來點。
不讓他們有立身的產業，不能識字不能有自主的道理。
賢順是應當，反抗就是悍惡。
生不齣子嗣是罪過，言語多了是是非。
男子犯錯尚有轉圜，女子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憑什麼？
王薑心底一直藏著一種矛盾。
他慶幸自己成了男胎，卻又時常會翻湧出一股憎惡。
王二狗一怔，拉停了毛驢，皺眉又困惑道：“薑兒，爹不知道為何你會有這種想法，可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王薑垂眸，抿著嘴唇，不說話。
王二狗無奈，擡手揉了揉身前王薑的帽頂，“怎麼還生起氣來了？”
煙不出屋，雪要入戶。
王薑一覺睡起來，窗外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王薑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跳下炕，就要往外跑。
“薑兒，你身體才好一點，把手套、帽子這些戴好了，才能去院裡玩雪。”
孫小雲衝過來，邊上手給王薑戴上帽子還特意往下拉了拉，把耳朵蓋上，邊絮絮叨叨的叮囑著。
“娘，我曉得。”
王薑眯著眼睛，任由他娘又把一個大圍脖給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天從村裡回來，王薑就生病了，燒了三天才退燒。
在炕上躺了快七天了，他才被準許出門。
這些天，發生很多事情。
首先是王老根腰椎骨斷了，現在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王老根恨毒了裝瘋賣傻的田氏，連帶著把重傷還起不來身子的王大柱也一併恨上，
他準備大義滅親，把大房一家掃地出門。
好在田氏的娘家給力，又有裡正跟地保在上麵強壓著，王大柱一家被分了出去，還得了十畝地，跟現如今家裡住的那兩間房子。
王大柱被傷透了心，也怕自己會落得二弟之前的下場。
他跟王四牛換了房子，又麻煩田氏娘家兄弟，連夜把自家的房子跟老宅中間隔了堵牆，重新開了大門。
自家村裡的那套房子，在王二狗去了一趟縣衙，領了兩名差役回了村。
李寶田剛開始還挺橫，結果劉川出來幫忙作證，立馬痛哭求饒。
由李守田出麵給求情，王二狗沒咬死讓他坐牢，而是選擇私了。
李寶田出了六兩銀子，一是用來買自己不用去牢裡吃牢飯，二是買他家孫子能去考取功名的前程。
李旺田也主動找上王二狗。
他花了十兩銀子從王二狗這邊贖回了房子，裡麵八兩八錢是之前賣房子的錢，剩下的當做補償。
這場雪一連下了三天，雪剛停，臘八也到了。
王薑醒來時，鍋裡的臘八粥正咕嘟翻滾，濃厚的甜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一碗臘八粥，最能看出一戶人家的光景。
今年的臘八粥跟往年很不一樣，是孫小雲特意尋了崔氏，根據人家的建議給搭配的。
裡麵不但放了粟米、大黃米、糯米三種米，混了紅豆、綠豆、芸豆三種豆子，還特意加上紅棗、幹柿餅、胡桃仁、栗子肉一同慢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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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坐在一旁剝蒜，孫小雲則把那些白凈的蒜瓣一層層碼進瓦壇。
他們在做臘八蒜。
等到了除夕夜，吃餃子，這些白胖胖的蒜瓣也正好變得翠綠爽口，一口餃子一口臘八蒜，賽過當神仙。
等蒜瓣醃製好，放在竈房的角落裡，孫小雲拿著木勺查看臘八粥是否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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