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海商社淞滬，十六鋪，碼頭。
清晨的江麵上就已經有不少船隻，碼頭上更是人頭湧動。
沈萬站在一艘經過偽裝的貨輪甲闆上。他身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腳上的皮鞋擦得黑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從洋行回來的買辦。
沈萬伸出右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帶著人，邁步走下舷梯。
他身邊跟著的是兩名保護他安全的特戰隊員，其他人則留守在船上。
一名手裡拿著一根短棍，滿臉橫肉的胖子橫著挪了一步，用身體擋住了沈萬的去路。
斜著眼睛看著他：“這船貨，報備沒有啊？”
沈萬臉上露出了和氣的笑容。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伸進西裝內口袋，掏出一卷鈔票，順手塞進了寬大的袖口裡。
沈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當然報備過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這是給弟兄們的茶錢。”
胖子悄悄低頭一看，美元！臉上的橫肉立刻堆在一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敢問，是哪家的貨啊？”
“四海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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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愣，沒聽過啊，不過管他呢，至少這東家出手挺大方的。
他絲滑的將錢揣進兜裡，轉過身對著後麵的手下大聲吆喝。
“來幾個人！先將這位先生的貨卸下來，都小心點，別磕碰了。”
一箱箱貨物被順利運下了船，裝進了碼頭倉庫。
法租界，愛多亞路。
一棟臨街的三層洋房門前掛起了嶄新的牌子：四海商社。
商社的店堂很大，卻奇怪得很。裡麵沒有貨架，沒有樣品。
隻有一個個的小隔間，隔間裡的陳設也很簡單，一張桌子，後麵放著兩把椅子。
沈萬坐在三樓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賬本，正用鋼筆在上麵寫寫畫畫。
一樓大廳裡一個剛招來的本地夥計，兩隻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弓著腰把頭壓得很低向一旁的人問道：
“李管事，咱們店裡不擺貨，別人怎麼知道咱們是賣什麼的？”
這位李管事，正是從係統兌換出來的十人中的一人，他看向這個老實巴交，身上透著一股卑微的男人。
“腰挺直，說了多少遍了，怎麼就是改不過來呢，進了咱們四海商社，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咱們商社的臉麵，見到客人可以謙卑，但不要卑微。”
夥計撓了撓頭，嘿嘿的笑道：“李管事，您別生氣，這不是角色轉變得太快，還沒適應過來嘛。”
李管事看著這個笑容憨厚，一臉老實模樣的男子，笑著點了點他：“你啊，你啊，心頭這機靈勁和你這長相完全不符合，連咱們沈掌櫃都給蒙過去了。”
“你老娘呢？安頓好了嗎？”
男子老實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臉感激：“多謝沈掌櫃，沈掌櫃真是菩薩心腸，要不是他，我老娘可能就挺不過去了。來前，我老娘吩咐了，讓我好好報答您們，要是敢忘恩負義，他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了。我這條命就交給沈掌櫃了。”
李管事笑了笑：“你啊，這條命還是留著好好孝敬你老娘吧。”
這個男子叫二狗，是他們在上海街頭遇見的，他老娘重病，正跪在街頭賣身，想求點錢財救母，是沈萬出手救了他母親。還順手將他招進商社做工，有沒有能力不好說，光是這份孝心，人就差不了。
李管事拿出一本物資清單遞給他，“咱們店和別的店不一樣。有人來問，你隻管把這本清單遞給他，然後讓他寫下想要的數量跟交貨時間，隻要他給得起黃金跟大洋，咱們就有貨。”
二狗不明所以，老實答應下來。
李管事剛走沒兩步，突然回頭道：“對了，等會去老王那兒支十塊錢，給你老娘找個好點的地方，買點好吃的，把身體好好養一養。另外這幾天我們也在招人，你幫著考察考察，你要是有什麼信得過的兄弟，也可叫來。”
說完，這才轉身離去，而二狗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了，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東家仁義啊！
四海商社開張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在上海的商界傳開了。
一個沒有貨物的商行，對外卻聲稱什麼都賣，這在很多人眼裡簡直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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