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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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大晉皇家書院與女子書院正式開學。
初冬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冰粒子，打在人臉上隱隱作痛。
但在京郊西山的山道上，卻早已經是人頭攢動，熱氣騰騰。
無數穿著粗布麻衣的寒門子弟、背著鐵錘的工匠，甚至還有許多用頭巾裹著臉的年輕女子，正頂著風雪，一步步朝著那座嶄新的學府走去。
十七歲的沈青青走在人群中，背著一個母親連夜縫製的簡陋舊布包，裡麵隻裝著兩件換洗的粗布衣裳和半張乾硬的炊餅。
書院外麵的空地上，此刻站滿了穿著長衫、頭戴方巾的舊派文人和太學生。
他們不敢去衝撞守在門外的士兵，便隻能袖著手，衝著這些前來入學的新生指指點點，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惡毒。
“傷風敗俗！真是一群不知廉恥的村婦！”
一個老秀才指著沈青青的背影，往地上重重地淬了一口唾沫
，“女人不在家裡伺候公婆、相夫教子，竟然跑到這荒郊野外來拋頭露麵，還妄想考什麼女官？簡直是把祖宗的臉都丟儘了！”
“還有那些泥腿子，字都不認識幾個，拿著個破鐵錘也敢自稱讀書人？這皇家書院，根本就是個藏汙納垢的笑話！”
這些冷嘲熱諷猶如帶著倒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路過的新生心上。
許多膽小的女孩被罵得低下了頭，眼眶通紅，腳步踟躕不敢向前。
但沈青青沒有低頭。
她知道，跨過這道門檻，自己的人生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轉機。
她再也不用被當成一件貨物賣給六十歲的老頭子，她可以憑借自己的算學天賦，在這大晉的天下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鐘聲敲響，新學的學子們滿懷敬畏地在學堂裡端正坐好，拿出自帶的毛筆，屏息凝神地準備迎接傳授新知的先生時，卻發現走上講台的算學先生，臉色蒼白，兩手空空。
學堂前方的長案上，也是空空如也。
沒有書。
學子們麵麵相覷，一開始還以為是朝廷的教材尚未分發。
可是直到日上三竿，不僅是女子書院的算學班，隔壁皇家書院的農政班、水利班、醫學班，全都傳出了焦躁的低語。
整個書院，足足上千名學子，竟然連一本教材都拿不出來！
沒有《九章算術》，沒有《千金醫方》，沒有《農政全書》，連最基礎的算盤和醫案脈訣都沒有。先生們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一雙雙渴求知識的眼睛，急得滿頭大汗，卻無米之炊，根本不知從何教起。
消息，猶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飛回了京城，傳到了太極殿。
“楚大人，出事了！”
沈烈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鐵塔般的身軀上帶著一股尚未平息的煞氣，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京城四大書局，連同江南最大的幾家書商，在過去的三天裡，動用了龐大的資金，將市麵上所有的醫書、算經、農學典籍、水利圖譜，全部買斷囤積！現在就算是跑遍整個京畿的黑市，也休想買到哪怕一頁帶著算籌的殘篇！”
沈烈單膝跪地，雙拳緊握，怒氣衝天地彙報道：
“不僅如此，那些世家大族還放出話來，任何敢去皇家書院任教的先生，都會被天下文人聯手封殺。不僅要褫奪他們的功名，還要將他們從各地的宗祠裡剔除族譜，永遠釘在名教的恥辱柱上！”
砰！ 沈烈忍不住重重地錘了一下旁邊的蟠龍柱，破口大罵：
“這群狗娘養的世家門閥！明麵上不敢反抗您的繡春刀，背地裡卻玩這種陰毒下作的手段！他們算準了朝廷不可能憑空變出書來。現在寒門學子和那些女子在書院裡無書可讀，無師可教，下麵已經人心惶惶，若是再拖下去，這書院怕是要成全天下的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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