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足以重創珠城的海嘯消弭。
“月亮……”
圍牆上形容狼狽的天賦者仰望上空中的發光天體。
那毛絨的,半邊覆蓋著鏡片的物體,絕不是正常人類認知中的月球,但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無可控製地冒出一個想法:這就是月亮。
符合人類對夢,對月亮的一切想象。
“這是天賦可以做到的嗎?”
“好像在夢裡見過一樣。”
有人喃喃道。
郎正宇抹了把臉,他心裡有個瘋狂的想法:這個節點裡,會折回來幫助珠城的,隻有孟先生了。
空中,月亮在不斷調整位置,無儘汪洋在三個月亮的引力拉扯下,甚至達到了末世前都少見的風平浪靜。
陳久的對講機裡傳出楚擎磕磕絆絆的彙報聲,好一會兒,她才魂不守舍地問:“竟然真的來了……怎麼趕過來的?我怎麼沒看到孟先生在哪兒?”
“在那兒!”
“海上有個人!”
圍牆上一個天賦者指向一個位置,一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從印記中心吐露的月亮,還有小半邊身體裹著鏡片。
它輕輕震動,清脆的響聲中,鏡片全部脫落,在月珠海上形成一塊平麵。
鏡片和海水大範圍反射著月光,整個月珠海鋪滿細碎銀光。
在令人目眩的月光裡,孟星洲站在黑月之下,鏡麵之上。
因為鏡片進一步封住了紅月的引力,不僅是海水,被鏡片覆蓋的汙染物都平靜了許多。
孟星洲回頭看了眼圍牆,向鏡片的邊緣走去。
海上遺跡被浪潮衝到了珠城附近。
今晚的海嘯驚醒了這頭溫順的巨獸,它漂浮在浪潮中,無助地尋找可以棲身的平靜海域,甚至輕微地震動起來——它在哭。
“好了,不哭了。”
孟星洲伸出手,先撫摸發顫的土石,“睡吧。”
月光籠罩海島,它啜泣著再次睡去,夢境氣泡升空,被黑月接納。
於是睡夢中的海島下意識向孟星洲依偎過去。
巨島依人。
孟星洲:“……”
海嘯對島上的生態也造成了破壞,但從宮殿深處流出的血為躲在宮殿附近的生物提供了保護。
不過這次驅使這些神血的,並不是紅血——血池中,重塑了身體和靈魂的向越澤緊趕慢趕地在紅月當晚完成了儀式。
他化成鮮血一路流淌到孟星洲麵前,將將彙聚出人形,剛要開口就見孟星洲一擺手:“分給我一部分你的精神力和汙染,然後去通道給珠城幫忙。”
冠冕碎片接連被孟星洲收走,覬覦已久的容器成了紅血的使者,導致今晚的紅月大發瘋。
孟星洲仰頭看了眼天空,底下都成這個樣子了,不知道簡宿年那邊有多忙。
向越澤放棄寒暄,也不問為什麼,直接化成鮮血,一部分流向孟星洲,大部分向城內奔湧,所過之處,所有覬覦神血的汙染物都被溶解吸納,等他抵達通道,就和腐血等造物一起融化成流動的血肉,吞噬著瘋狂進攻的汙染物。
成為使者的向越澤已經突破到領主級,他的加入讓通道壓力驟減。
但在月亮照耀下,大部分人隻有一個想法:一位外來者的使者隻能做到這個程度,那麼高懸在天,以一己之力牽扯月珠海的,還是人類嗎?
孟星洲沒有上城牆幫忙,他低頭看了眼鏡麵。
向越澤留下的血被鏡子吸收,在鏡內製造出一個十分逼真的“向越澤”。
孟星洲知道紅月今晚耗費如此多的力量鬨事,大概就是因為對向越澤的身體十分滿意,還想借著夜晚嘗試奪取。
三輪月亮在天上,倒影在腳下。
鏡麵中,紅月的倒影輕輕閃爍一下。
孟星洲扯了下唇角,當做沒看見,繼續調整黑月的位置。
在本地月亮的鎮壓下,珠城的圍牆迎來了建成以來最輕鬆的一次紅月。
陳久絲毫沒有放鬆,厲聲讓所有人打起精神,一邊鞏固圍牆:“都給我打起精神!今晚還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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