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麼?這就叫專業。
沈梟站在自家洞府門口,聽著遠處演武場傳來的鼎沸人聲和那名執事震驚的宣告,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料到林雲會出事,但沒想到動靜這麼大,直接把洞府給炸了。
看來那份他隨手抄錄的“絕世神功”,威力確實不俗,就是這後坐力有點費主人。
演武場中央,高高的石台上,王莽那張寫滿了“我是莽夫”的臉,此刻的色彩變化比宗門後山的四季還豐富。
先是因等待的焦躁而漲紅,接著因聽到執事的宣告而煞白,最後,在周圍排山倒海般的議論聲中,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般的青紫色。
“林雲師兄……走火入魔了?怎麼可能!”
“據說經脈寸斷,根基都動搖了!嘖嘖,真是天妒英才啊。”
“什麼天妒英才,我看是修鍊出了岔子吧!你們聽執事說的,洞府裡還有功法殘頁的灰燼,這是練了什麼邪功?”
“噓……小聲點!不過話說回來,這下可有意思了。王莽氣勢洶洶地約了生死戰,結果他後台先倒了,這不純純小醜嗎?”
“可不是嘛,我本來還以為能看到一場龍爭虎鬥,結果主角之一先把自個兒主子給剋死了,這打個屁啊!”
這些話語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毫不留情地紮進王莽的耳朵裡。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傻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寒氣。
三天前,他是林雲師兄的先鋒大將,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是即將踩著沈梟上位的未來之星。
三天後,他成了主子倒台後無人問津的棄子,成了全宗門弟子眼中的笑話。
他攥緊了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不行,這場仗必須打!
隻有打贏了,當眾打死沈梟,他才能挽回一絲顏麵,證明自己不是一個隻配給別人當狗的廢物!
就在全場的焦點都匯聚在“天驕隕落”這個爆炸性新聞上時,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踏入了喧囂的演武場。
是沈梟。
他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青色內門弟子服,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掉。
他與周圍或震驚、或幸災樂禍、或交頭接耳的人群格格不入,像一滴冷油滴進了滾沸的熱水裡,突兀而又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從高台上那個尷尬的莽漢,轉移到了這個“受害者”身上。
然而,沈梟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施捨給高台上的王莽。
他直接無視了那個已經快要被怒火和羞恥感燒成灰的對手,徑直走向站在演武台邊緣,正焦頭爛額的宗門執事。
“執事大人。”
他拱手行禮,姿態謙卑,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傳入執事耳中。
“沈梟?”執事皺著眉,林雲出事,這場生死戰已經成了一場鬧劇,他正煩著呢。
沈梟挺直了身子,雖然氣息虛弱,但眼神清明,邏輯清晰:“執事大人,林雲師兄乃我宗門天驕,如今閉關修鍊卻突遭橫禍,此事……太過蹊蹺。”
他頓了頓,給了執事一個思考的空隙,接著話鋒一轉,將自己也拖了進來:“我,前幾日身中玄冰煞毒;他,今日走火入魔。弟子擔心,宗門之內,恐有宵小之輩借題發揮,混淆視聽,意圖挑起內亂。”
這番話如同一道清泉,瞬間澆醒了被一連串變故搞得暈頭轉向的執事。
對啊!
一個中毒,一個走火入魔,這兩人還剛剛結下死仇,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陰謀的味道。
沈梟的聲音愈發懇切:“為免宗門安定受此影響,為給我與林師兄一個公正的交代,弟子懇請,將此戰延後!待查明林雲師兄出事之原委,再做決斷!”
這一手,直接把個人恩怨上升到了宗門穩定的高度。
執事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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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顧全大局的內門弟子!
再看看台上那個就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高下立判!
這提議合情合理,既給了宗門調查的時間,也展現了當事人以大局為重的胸襟,簡直是眼下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好,你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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