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語,不似威脅,更像是對一件物品的最終處置宣判。
其中蘊含的冰冷與理所當然,讓玄塵子那由純粹魂力構成的虛影,都激起了一層劇烈的漣漪,彷彿沸水般翻滾不休。
“放肆!”
玄塵子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哪怕隻剩一縷殘魂,其尊嚴也與這藏經閣的天地規則融為一體。
他一聲怒喝,聲音不再空洞,而是帶著金石交擊般的實質感,響徹整個空間。
剎那間,沉寂了千百年的藏經閣彷彿活了過來。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那些古老的捲軸和玉簡微微震顫,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天地靈氣被從中引動,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如百川歸海般湧向玄塵子!
這是他身為守護靈的權柄,在此地,他即是規則的一部分!
靈氣狂潮匯聚成一道洶湧的巨浪,狠狠拍向沈梟,試圖將那股鎖定他魂體的詭異力量沖刷、碾碎。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青色的靈氣浪潮,在觸碰到沈梟身前三尺範圍時,竟如同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發出了“滋啦啦”的刺耳聲響。
附著在玄塵子魂體上的那股逆命氣息,非但沒有被衝散,反而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順著靈氣的流向,反向侵蝕而來!
“這……這是什麼力量?!”
玄塵子驚駭欲絕。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藏經閣,與這方天地規則之間的緊密連接,正在被那股灰黑色的詭異氣息強行腐蝕、切斷。
他就像一棵紮根萬年的老樹,此刻卻有人用一把無形的劇毒鋸子,在瘋狂切割他的根須!
一種源自世界規則層麵的排斥與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殘存的意識。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所掌握的力量,並非任何一種已知的道法,而是他所守護的“天命”秩序的絕對天敵!
徒勞的掙紮戛然而止。
那洶湧的靈氣浪潮如退潮般散去,玄塵子的魂體虛影重新穩定下來,甚至比剛才還要凝實幾分,顯然是收攏了所有力量用於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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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沈梟,古老而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年輕人,你可知強奪天命傳承的後果?此等逆天之舉,必會引來天道懲罰,你將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嗬。”
沈梟聞言,發出一聲滿是嘲弄的冷笑,直接打斷了他。
“老頭,收起你那套哄騙三歲小孩的說辭。”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人的氣勢讓玄塵子的魂體都向後飄了半分。
“天道懲罰?它現在就在來的路上,還用你提醒?”
沈梟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解剖刀,彷彿要將玄塵子的存在本質徹底剖開:“你不過是天道棋盤上,一個預設好的‘機緣大禮包’,連獨立的人格都沒有,隻是一個固化的程序,在這裡等著你的天命之子來簽字認領罷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鎚,狠狠砸在玄塵子萬年不變的執念上。
“你以為你在守護傳承?別搞笑了。你隻是在等待被他吞噬,成為他修為的一部分,連帶著這門《逆流步》,一起打包送給他當墊腳石!”
“不……不可能!吾乃玄塵!是傳承的守護者!吾之使命,是為天地擇一英才,續往聖之絕學!”玄塵子的魂體劇烈波動起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守護萬年的信念,在這一刻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擇一英才?”沈梟臉上的譏諷更濃了,“你是擇英才,還是擇那個腦門上刻著‘天命之子’印記的傢夥?如果今天來的是個天賦比林雲高百倍的魔道修士,你會傳他功法嗎?不,你不會。因為你的核心邏輯,從一開始就被天道寫死了。”
沈梟沒有給他任何思考和辯駁的機會,直接擡起了右手。
淡藍色的係統麵闆在別人無法看見的視野中展開,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玄-塵子虛幻的身影,直接鎖定了其中一縷微弱的光點。
那是一段關於《逆流步》總綱的記憶碎片。
“掠奪。”
沈梟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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