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心跳般的明暗“準備，”他向前踏出一步，衣袍下擺拂過門檻冰冷的石闆，“進去會會它。”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梟的身影已經沒入了祠堂正門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南宮璃緊隨其後，跨過門檻時，腳下石闆傳來刺骨的寒意，像是踩在了凍結千年的屍骨上。
黑暗如同實質的膠水，包裹著每一個毛孔。
但那黑暗並非絕對。
牆壁上，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牆壁的話，攀附著大片大片暗紫色的苔蘚狀物質，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磷光。
那種光帶著病態的幽冷，彷彿是從腐肉深處滲出的熒光，勉強勾勒出祠堂內部的輪廓。
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腐朽星辰的氣息混雜著刺鼻魔氣，像一鍋熬煮了上百年的毒湯，每一次呼吸都讓喉嚨火辣辣地疼，肺部傳來沉重的壓迫感。
沈梟甚至能“嘗”到空氣裡那股鐵鏽般的腥甜味，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像是星塵腐爛後散發出的甜膩惡臭。
“這裡的空間……”南宮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悸，“不對勁。”
沈梟眯起眼睛。
藉助牆壁上那些暗紫色苔蘚散發出的微弱磷光，再加上祠堂中央傳來的、節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光芒，他能看清……
這祠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了至少三倍。
不是幻術，也不是空間摺疊。
兩側的“牆壁”根本不是石頭，而是某種深黑色的、如同凝固焦油般的物質，表麵光滑得能反光，卻又帶著粘膩的質感。
在這些焦油般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著無數大小不一的暗紫色晶石。
晶石最大的有拳頭大小，最小的如同米粒。
每一塊晶石內部，都封存著模糊的、扭曲的人影。
距離最近的一塊晶石裡，能看見一個蜷縮著的影子，雙臂抱膝，頭顱深深埋下，姿態充滿了絕望。
另一塊稍大的晶石中，人影保持著向前伸出手的姿勢，五指張開，彷彿在最後一刻還想抓住什麼，卻被永遠定格在了這片冰冷的晶體裡。
沈梟甚至看到一塊晶石中，封存著一個孩童大小的影子，蜷縮的姿態與星兒之前在那段記憶碎片中展現的一模一樣。
“這些都是……”南宮璃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擡起手，指向那些晶石，“被‘淬星’儀式吞噬的人？”
“不止是吞噬。”沈梟的目光掃過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晶石，粗略估算，至少有上百塊，“更像是……‘標本’。或者說，‘養料儲備’。”
他說話間，腳步沒有停，繼續向祠堂中央移動。
越往深處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就越發強烈，空氣中瀰漫的腐朽星辰氣息也越加濃鬱。
而祠堂中央那“呼吸”般明滅的光芒，節奏已經快得像是在抽搐，每一次亮起都更加刺眼，每一次熄滅都讓黑暗更加深沉。
終於，他們看清了光源所在……
祠堂正中央的地麵上，繪製著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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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直徑超過三丈，線條全部由暗紫色的血液繪製而成，已經乾涸發黑，但在那急促明滅的光芒照射下，依然能看出其結構的詭異和精密。
無數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陣紋中蜿蜒遊走，每一次光芒亮起，這些符文都會閃爍一下，彷彿在呼吸，在吸收著什麼。
法陣中央，擺放著一具石棺。
石棺的蓋子被掀開，斜靠在棺身上，裡麵空空如也。
而在石棺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衣物，以及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暗色血跡。
當南宮璃的目光落在那幾片衣物碎片上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是……”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強行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震驚和確認已經無法掩飾。
沈梟也看了過去。
那些衣物碎片雖然破爛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其布料和紋路的質地，與星兒記憶碎片中，她年幼時所穿的家族服飾風格完全一緻。
甚至連衣角處那獨特的、用銀線綉成的星辰暗紋，都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
“星兒家族的人，曾經躺在這口石棺裡。”沈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或者說，被‘放’在這口石棺裡，進行了某種儀式。”
他的目光從石棺上移開，轉向法陣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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