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滴水中的星光沈梟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悄然收縮，迅速適應了眼前的光線變化，其實沒什麼光線可言，整個空間黑得像是被潑了濃墨，隻有化神修士遠超常人的目力，才能勉強分辨出輪廓。
耳邊“滴答、滴答”的水聲清晰可辨，源頭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緩緩直起剛才為了穿過縫隙而彎下的腰，同時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輕彈，數道細若髮絲、帶著灰白劍意的神識絲線無聲射出，如蛛網般貼著地麵和岩壁向前方蔓延，探查任何潛在的危險。
“沒有活物氣息。”沈梟在心裡默念，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半分，但警惕絲毫沒有減弱，沒有活物不代表安全，陷阱不一定需要會喘氣的來觸發。
他身後的南宮璃也鑽了出來，銀眸在黑暗裡如同兩顆微縮的星辰，迅速掃視四周。
兩人都沒有立刻出聲或動作，如同兩塊融入黑暗的岩石，靜靜感知著。
那股淡薄卻異常純粹的星辰氣息，更加清晰地瀰漫在潮濕的空氣中。
它像一縷極其纖細、近乎無形的絲線，悄然纏繞著他們的感知，源頭……就在前方滴水聲傳來的方向。
沈梟給南宮璃遞了個眼色，南宮璃微微點頭，表示自己也感知到了，且血脈共鳴帶來的是一種奇異的舒適感，而非預警的刺痛。
兩人這才以極其緩慢、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步伐，朝著氣息源頭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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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確實到了盡頭，並且豁然開朗，是真的“開朗”，他們進入了一個遠比之前任何洞穴都要空曠的地下空間。
首先感受到的是聲音的變化。
持續而清脆的滴水聲被放大了，帶著空曠的迴響，彷彿敲打在某種空腔的石質容器上。
同時，一種低沉、綿長的“嘩啦”聲隱隱傳來，那是水流湧動的聲音，但遠比地表河流沉悶，像是被厚重岩層和黑暗包裹著。
腳下踩著的岩石地麵變得異常潮濕，甚至有些滑膩，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冷的水膜。
空氣裡的土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帶著礦物清冽感的濕冷氣息，吸進肺裡，涼得讓人頭腦瞬間清醒。
視覺上，則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純粹黑暗。
沈梟終於還是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螢石，但沒有高舉，而是反握在手中，讓光線主要照射地麵和自己身前丈許範圍，避免成為黑暗中過於醒目的靶子。
螢石的光芒撕開了一小片黑暗，映照出前方的景象。
他們正站在一條地下暗河的邊緣。
河水幾乎是純黑色的，像融化的墨汁，又像是凝固的深淵，螢石的光線照射上去，竟然無法穿透水麵，反而被那濃稠的黑暗吸收了大半，隻在水麵反射出一點微弱的、死寂的慘白。
河水無聲地流淌著，表麵沒有波紋，隻有一種厚重、緩慢的湧動感，那“嘩啦”聲便是由此而來，沉悶得像是地底巨獸沉睡中的呼吸。
但吸引兩人目光的，並非這詭異的黑河。
而是河畔一側，一塊從岩壁延伸出來的、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不大，約莫一張八仙桌的麵積，表麵被水流和歲月打磨得異常光滑，泛著濕潤的暗青色光澤。
就在這石台中央，靜靜矗立著一個……祭壇。
很小，隻到成年人的膝蓋高度，壘砌的材質卻非同尋常。
那是一種瑩白剔透的玉石，在螢石微弱的光芒照射下，內部彷彿有極淡的星光流轉，自行散發著柔和卻不刺眼的光暈，如同被月光浸透的羊脂。
玉石被打磨得光滑圓潤，拚接處嚴絲合縫，歷經不知多少歲月，竟然保存得相對完好，隻有邊角處有些許磨損的痕跡。
祭壇的形製極其古老、簡約，就是一個三層收縮的方形底座，托著一個同樣方形、但中心凹陷下去的祭台。
而那股純凈古老的星辰氣息，以及那持續不斷的“滴答”聲，正是從那凹陷的祭台中央傳來。
沈梟眯起眼睛，沒有立刻靠近。
他先操控著幾縷神識絲線，如同最謹慎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從各個角度接近祭壇，觸碰、探查。
沒有陣法波動，沒有能量亂流，沒有陷阱的冰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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