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梟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來了！
對麵那孫子想偷渡！
暗河這墨汁似的黑水，水流急得跟老母豬下山似的，渡起來費勁，但優點也明擺著，夠黑，能藏人，能蓋味兒，簡直是天然的潛行加隱身雙重buff。
他腦子轉得比上輩子被雷劈了還快，瞬間就在心裡給對麵這哥們兒定了性：老陰比，職業老六，玩的就是一個猥瑣發育，偷窺上癮。
“南宮，撤下遊拐角，那塊大礁石後麵貓著。”沈梟的神念傳音快得像道閃電，直接釘進南宮璃識海，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給老子當好遠程火力支援，看見不對勁就削他，別省靈力。”
南宮璃那邊連個“嗯”字都沒回，但沈梟眼角餘光瞥見下遊方向，那抹幾乎融進陰影裡的纖細輪廓，正以一種比泥鰍鑽淤泥還絲滑的姿勢，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最終消失在河岸一處天然拐角後，那裡幾塊黑乎乎的礁石半露水麵，活像蹲著幾隻擇人而噬的癩蛤蟆。
妥了。
沈梟心裡給這姑娘點了個贊，執行力拉滿，不愧是被他“教育”過……啊不，是合作愉快的隊友。
他自己則動了。
動作幅度小得令人髮指，整個人像塊被水流剝落的岩石碎塊，貼著冰冷濕滑的河岸石壁，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漆黑如墨的河水裡。
水是真他娘的冰，刺骨的寒意瞬間透過衣物往骨頭縫裡鑽，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把口鼻露在水麵以上，身體其餘部分完全浸入水中，緊貼石壁，像條等待獵物的鱷魚。
穩住身形，沈梟右手在水下極其隱蔽地一翻，掌心裡多了一小截灰撲撲的線香。
這東西還是之前幹掉那個暗星閣灰衣頭目時摸屍摸來的，當時就覺得這玩意兒靈力屬性陰冷得邪門，不像正經貨，就隨手揣兜裡了，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
線香很短，隻有小拇指一半長，表麵粗糙，捏在手裡有種磨砂的質感，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混合了黴味和某種腥甜的怪異氣味直往鼻子裡鑽。
沈梟屏住呼吸，左手摸索著，在岸邊水下找到一塊巴掌大小、明顯有些鬆動的石塊。
他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細微的靈力，精準地插進石塊與河床淤泥的縫隙裡，輕輕一撬，石塊被擡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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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捏著線香，閃電般塞了進去，再小心翼翼地將石塊複位，隻留下線香頂端一丁點暴露在外。
搞定。
沈梟指尖“噗”地冒出一簇豆大的、溫度高得嚇人卻毫無光亮的純陽真火，這是他特意修鍊來控製火候的小技巧，俗稱“內燃”。
真火輕輕舔舐了一下線香頂端。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線香被點燃了。
沒有火光，沒有明顯的煙霧升起，隻有一股極其淡薄、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灰色霧氣，從石塊縫隙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迅速融入潮濕的空氣中。
這玩意兒的作用，沈梟憑藉經驗判斷，大概率是幹擾神識感知的陰損道具。
無色無味，但低階修士的神識掃過來，就跟近視眼沒戴眼鏡看毛玻璃似的，一片模糊。
至於對岸那哥們兒是不是“低階”……管他呢，先上了再說，有棗沒棗打三竿子。
布置完第一個陷阱，沈梟動作不停。
他右手再次探入腰間的儲物袋，這次摸出來的是幾粒黃豆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坑坑窪窪的丹藥碎末。
這東西來歷更偏門，是以前某個被他反殺的魔道修士遺產，特點就是溶水慢，會持續釋放微弱但精純的魔氣波動，用來偽造“魔修剛來過”的假象堪稱一絕。
他腦子飛快計算著水流速度，對岸那窸窣聲傳來的大緻方位，以及對方如果渡河可能選擇的入水點和路徑。
“上遊，偏左十五度，距離岸邊大概……三丈。”沈梟心裡默算完畢，捏著丹藥碎末的手指在水中極其隱蔽地一彈。
幾粒黑色碎末悄無聲息地脫離指尖，順著湍急卻無聲的暗河水流，逆著對方可能的來向，向上遊飄去。
它們沉入水底的速度很慢，在漆黑的水中如同幾滴更濃的墨汁，緩緩溶解，釋放出一縷縷極其微弱的、帶著陰寒與暴戾氣息的魔氣波動。
這波動很弱，弱到如果不是刻意、仔細地感知水中的靈力變化，根本察覺不到。
但沈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個若有若無的“線索”，一個能勾起對方疑慮、分散其注意力的“餌”。
做完這一切，沈梟整個人徹底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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