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血池下的暗流那停滯隻有一瞬，半息都不到，便被她強行壓回了正常的節奏裡。
但沈梟聽出來了，她也被那道掃過來的視線釘住了，跟他一樣，連頭髮絲都沒敢動一下。
影梟的頭顱在石台上緩緩偏轉，暗紅霧氣在鬥篷領口處翻湧成一張模糊的、不斷扭曲的臉。
那團陰影變換了三次形態，一次比一次更接近人形，又一次比一次更遠離人形。
最終，它停在了一個詭異的、介於鳥喙與骷髏之間的輪廓上，朝沈梟藏身的方向又探了探。
石台周圍的暗紅符文亮了三成。
沈梟的後背貼著冰涼的岩壁，化神中期的所有修為像被塞進了一個密封的鐵罐裡，連一絲真元都不敢往外漏。
他連眨眼都改成了極緩極慢的閉合，眼瞼像兩片沉重的鉛皮，每一次落下再擡起，都精準地卡在影梟頭顱偏轉的間隙裡。
一隻冰涼的手從側麵貼上了他的手腕。
南宮璃不知什麼時候潛到了他身側，指尖星辰之力盡數斂入肌膚之下，隻餘下最原始的一點體溫。
她沒說話，隻在他腕上用食指劃了一道，一筆朝左，一筆朝下。
左邊第三根柱子。
沈梟沒回頭，但後槽牙鬆了半寸。
她也在數。
這女人在甬道裡跟了他一路，不聲不響，居然把血池邊緣的柱子間距、守衛分佈摸了個七八分。
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在她掌心敲了三下，節奏是二、一、二。
再等。
影梟又盯了這邊約莫五息，鬥篷下擺的符文忽明忽暗地跳了七八下，最後像是掃描未果的程序退出了偵測模式，哢地一聲輕響，那顆被無形之手擰轉的脖頸轉了回去。
鬥篷重新垂落，暗紅霧氣收斂，整個人形再次融入了血池對麵那片黏稠的暗紅背景裡。
沈梟這才把肺裡那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濁氣，從牙縫裡放出來，一點一點，像給一個快要爆炸的氣囊放氣。
“撤。”他咬著南宮璃耳尖吐出一個字，嘴唇幾乎沒動。
兩人無聲退入岔道深處三步，中年修士癱在地上，後腦靠著岩壁，嘴唇發紫，瞳孔散了大半，眼看就要暈過去。
沈梟一把掐住他耳垂下方三寸的穴位，真元往裡一灌，中年修士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彈了一下，喉嚨裡咕嚕一聲，硬生生被拽回了清醒邊緣。
“聽著，”沈梟的臉湊到他眼前，距離近到中年修士能看見他瞳孔裡映出的自己那張灰白的臉，“再暈，我就把你留在這。”
中年修士的求生本能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他拚命點頭，嘴唇哆嗦著，雙手死死攥住沈梟的護腕，指節發白。
沈梟鬆開他，重新貼到岔道口邊緣。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血池邊緣的環形石台上，那些麵朝池水盤坐的傀儡修士之間，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根半人高的暗紅石柱。
石柱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頂端凝聚著一滴不斷旋轉的血珠，血珠每轉動一圈，就往下滴落一道暗紅細線，直直墜入池水。
滴血石柱。
左側第三根。
沈梟的目光從自己藏身的岔道口為原點，朝血池左翼逐根掃過去。
第一根柱子後麵站著兩名守衛，間距約三丈，第二根柱子後麵站著四名，呈扇形分佈。
第三根柱子……第三根旁邊隻有一個人影，而且那個人影背對著柱子，麵朝石台外緣，站姿比其他守衛鬆垮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關鍵的是，那根石柱腳下的池麵。
沈梟微眯起眼，瞳孔裡真元凝成一線，穿透翻湧的血漿表層。
其他位置的池麵流動是均勻的、被沸騰氣泡打亂的雜亂紋路，但那根石柱腳下的血漿，呈現出一個極細微的、逆時針旋轉的凹陷，像有什麼東西在池底抽水，製造了一個直徑不到兩尺的微型漩渦。
漩渦邊緣的血漿顏色比其他區域深了半度，偏黑、偏稠，流入漩渦時發出的汩汩聲頻率更快，帶著一種被吸入某個空腔的、低沉的迴響。
就是這。
他又盯回了守衛的巡邏節奏。
四組人，沿著環形石台的外圍通道呈逆時針行走，每組四人。
他們的腳步像被上了發條，每一步的間距、步幅、步頻都一模一樣，受控者的典型特徵，沒有速度變化，沒有猶豫停頓，沒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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