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岸營，不隻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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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棚內，藥味混著血腥氣。
荷花翻身坐起，一把攥住周衡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南岸水寨的糧庫，今晚要燒！程硯舟要用這場大火當障眼法，把海船圖紙、真賬冊，還有那批被扣死的老大匠，全從水門轉走！”
周衡拿著算盤的手一頓，轉身衝出醫棚，直奔中軍帳。
半炷香後，顧明棠將手中的狼毫一擲，果斷下令。
“許成！備用沙船第二趟接運演練取消，改為實戰！即刻下水，帶兩艘輕舟去水門外圍水道，接應趁亂逃出的人和賬！”
夜半時分，江對岸火光衝天。
猩紅的火舌舔舐著南岸的夜空，隔著寬闊的江麵，都能聞到隨風飄來的焦糊味。
許成的沙船破浪歸來。
船還未靠上棧橋，等在水邊的陸九娘猛地上前一步，厲聲暴喝。
“許成！你往船艙裡塞了多少東西！”
許成抹了一把臉上的江水和黑灰，按著刀柄喘粗氣。
“三名重傷的老匠人，搶出來的三大箱工契底賬，還有一批程硯舟藏在藥庫的傷藥！全是照單子接的，沒超數！”
“你瞎嗎！”陸九娘指著船尾那條幾乎要沒入水麵的橫梁，“這船吃水深了半尺！第一趟空船試航時，水線可沒這麼高！”
秦蘅此時正站在船艙口，兩手按著門框。
“病患在底艙，剛止住血固定好。現在挪動，傷口必裂，人會死在半路上。”
孟春娘帶著幾名女工站在後甲板，死死抱住那三個沉重的大木箱。
“這些契書是證人拚了命帶出來的實賬，要是落水毀了，咱們接回來的人就等於白救！”
周衡立在船頭，翻開隨身的記錄冊。
“藥箱數量不對，船上多了兩箱沒過明路的貨。若是留在船上沒卸貨記錄，這就成了糊塗賬。丟了哪件，誰擔責？”
柳含章快步走到船舷邊，手指指向遠處的江心。
“不能停在主水道扯皮！南岸火勢一縮，寧王的巡船馬上就會封江。輕舟要是此時過去分載，會被直接當成交接船扣留！”
水流激蕩，船身在風浪中劇烈搖晃。
五個女人，五塊牌子，誰也不肯讓半步。
許成急得來回踱步，衝著岸上高喊。
“娘娘！您拿個主意！再拖下去，船真要斷了！”
顧明棠踩著棧橋的木板，大步走上前。
“慌什麼。”
她視線掃過整艘沙船，語速極快。
“陸九娘，船體還能撐多久？”
“最多一刻鐘。”陸九娘咬牙。
“秦蘅，病患能上輕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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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決不能。”
“周衡，藥箱和契書能當場拆分入賬嗎？”
“能，必須現場編號，兩人畫押。”
顧明棠抬手一指停泊在側的備用輕舟。
“輕舟橫置主船右側，擋住南岸巡船視線。孟春娘立刻帶人拆箱，一包上輕舟，一包留原船。周衡編號，柳含章畫押。”
她轉頭，衝著身後的玄甲衛下令。
“撤掉主泊位的紅漆護欄，給這艘沙船讓道！”
幾名親衛沒有半分遲疑，手腳麻利地拆除那排專門為皇後儀仗準備的雕花護欄，清出一條最寬闊的平穩泊位。
命令下達，五人同時動作。
短舟迅速卡位。
孟春娘掏出匕首撬開木箱，將其中的重卷契書分出。
周衡手持炭筆在包裹外寫下編號，柳含章當場按上紅印。
“藥箱先過輕舟！”陸九娘站在船尾聽著木頭的響動，大聲指揮。
沉重的藥箱被轉移，船尾的下沉之勢稍緩。
“哢嚓——”
一聲悶響從底艙傳來。
陸九娘臉色發白：“橫梁到極限了！”
“轉舵！斜角靠岸！”許成猛拉舵把，放棄正對棧橋的平穩停靠，借著江水的回流，讓沙船半側著身子撞向緩衝木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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