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帆無號，抓的就是私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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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頭快船的船頭像一把黑色的利刃，無聲地切開濃霧。
船上的舵手單手掌舵，另一隻手在腰間的酒囊上拍了拍，嘴角咧開一抹自得的笑。
這片水道，他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
白日裡新下的樁子，位置分毫不差，隻要順著那根爛木頭留下的記號，就能避開北岸所有的明哨暗卡。
可不知為何，今夜的水流似乎有些不對勁。
船身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拖拽了一下，速度慢了半分。
舵手皺了皺眉，隻當是江心漲潮帶起了水草，並未在意，反而加大了幾分力道，想儘快穿過這片狹窄的彎道。
蘆葦蕩的陰影後，許成死死趴在濕滑的礁石上，手心裡的汗混著江水，冰涼刺骨。
他沒看那艘越來越近的黑船，眼睛死死盯著江麵上三塊幾乎與水麵齊平的浮木。
那是陸九娘算出來的吃水標記。
“都給老子穩住！”許成壓低聲音，對著身後埋伏的三艘平底駁船吼道，“繩子繃直了，等它船頭過了第三塊浮木再收網！誰敢提前驚了魚，我扒了他的皮！”
沒人吭聲。
水底下，三張用粗麻編織、浸透了桐油的沉重大網，像三隻張開巨口的怪獸，無聲地等待著獵物。
黑船的速度極快，船頭轉瞬就越過了第三塊浮木。
“收！”
許成一聲令下，三艘駁船上的絞盤同時發力！
水下的巨網猛然收緊，沉重的網繩像毒蛇一般，死死纏住了黑船的舵葉和船底的推進螺旋。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高速航行的黑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船身猛地一震，劇烈地打橫過來。
甲板上的水手猝不及不及，東倒西歪，撞成一團。
“怎麼回事！”
船艙裡衝出一個黑衣頭目，手按腰刀，厲聲喝問。
“頭兒！舵……舵被纏住了！動不了了！”舵手驚慌失措地喊道，他手裡的舵輪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黑衣頭目臉色一變，當即拔刀，衝到船舷邊，對著水下瘋狂劈砍。
“砍斷它！快！”
兩根纜繩被砍斷，但那張浸了油的麻網又沉又韌，刀砍上去隻是徒勞。
船身在原地打著轉，被水流推向了岸邊的淺灘。
“不好！是陷阱！”黑衣頭目當機立斷，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點火！把船和貨都燒了！一個釘子都不能留給他們！”
船艙底部，幾名早已準備好的死士立刻劃開火鐮，就要去點燃堆在角落的油櫃。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側翼傳來。
“嗖——！”
一隻鐵爪撓鉤精準地越過數丈寬的水麵，沒有砸向甲板，而是“鐺”的一聲，死死鉤住了船身側下方一個不起眼的排氣孔。
“拉！”
陸九娘站在一艘飛速靠近的輕舟船頭，厲聲喝道。
她身後四名女工合力猛拽繩索，輕舟瞬間貼上了黑船的船身。
陸九娘沒有絲毫猶豫，提起身邊一桶早已備好的、混著生礬粉的濕泥，對著那排氣孔就灌了下去！
“堵死它！”
濕泥混著黏稠的礬粉，順著排氣孔倒灌而入，瞬間就堵死了通往油櫃引火管道的唯一通路。
船艙裡，那幾名死士手中的火鐮剛剛湊近引火口，一股夾雜著泥腥味的黑煙就猛地從孔裡噴了出來，直接將火星嗆滅。
“咳咳……火……火點不著了！”
黑衣頭目徹底懵了。
對方不攻船，不殺人，卻像個經驗老到的船醫，一招就切斷了這艘船的命脈。
他們連玉石俱焚的機會都沒有。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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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見狀，不再猶豫，率領早已蓄勢待發的玄甲衛，順著繩索攀上了動彈不得的黑船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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