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兵部想摘桃子？先把你貪的賬吐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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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帶來的那道“即刻封江”的金牌禦令，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了崇明沙洲這片剛剛平息的爛泥灘上。
和談的折子還在路上，皇帝的封江令卻先到了。
被按在泥裡的寧王密使，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轉為一片死灰。
兩道截然相反的旨意，一道來自朝堂，一道來自君王。
這盤棋，已經不是他這種小卒子能看懂的了。
三天後，平南大營。
寒風卷著枯葉，打在轅門那麵褪了色的“平南”大旗上，發出嗚嗚的悲鳴。
營中將士列隊齊整，卻無人出聲。
那股子剛從爛泥灘裡打出來的血性和驕傲，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兵部勘合文書，澆得冰冷。
兵部派來的交接特使，是個山羊胡，姓劉，官拜四品郎中。
他站在中軍帳前，手捧著那卷蓋著兵部大印的文書，尖著嗓子，將條陳一項項念得抑揚頓挫。
“……江北船務工場、泰州趙氏官窯、沿江一應糧倉武庫，即日起，悉數封盤，收歸江寧行轅管轄，聽候調撥！”
許成站在隊列最前，拳頭捏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船塢裡每一根木頭，窯場裡每一塊磚，都是他們拿命換來的，是陸九娘、趙鐵臂那幫人熬了無數個通宵，一錘一錘敲出來的。
現在兵部一紙公文，就要把這鍋剛煮熟的肉，連鍋端走？
顧明棠坐在帥位上，帳內沒有生火，她麵前的茶水早已涼透。
她隻是安靜地聽著，任由那劉特使的聲音在帳內回蕩，仿佛在聽一出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戲。
“劉大人，”許成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開口，“趙家窯本是民辦，與我大營簽的是互保商約，朝廷何來強奪民產之理？”
劉特使眼皮一翻，斜睨著許成，嘴角撇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許參將，你這話好沒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戰時軍民一體，如今戰事既平，這些耗費了軍資、占用了官地才建起來的窯場，自然該收歸國有。你一個武將，倒替商賈說起話來，莫不是其中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私相授受？”
一頂“軍將私庇民利”的大帽子，輕飄飄就扣了下來。
許成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卻憋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跟這種官場老油條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特使見鎮住了場麵，越發得意，視線落在了帥案上那五塊用不同顏色絲絛係著的調度牌上。
他乾脆繞過桌案，伸手便要去抓。
“還有這些個玩意兒，”他語氣輕蔑，“婦人乾政，本就是戰時權宜之計。如今朝廷大軍即將接管，這些不合禮製的牌子，也該一並收回，交由禮部驗看後銷毀，免得貽笑大方！”
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塊代表著賬房權責的青色木牌。
“哐！”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中軍帳都嗡嗡作響。
一本厚得能當磚頭用的硬皮大賬冊，被重重摔在案頭，正好砸在劉特使的手前。
周衡從屏風後走出，她今日穿的仍是那身不起眼的青布衫，手裡還拎著一本更大的冊子，看樣子足有二十斤重。
“劉大人要收，也得先看看，這牌子底下，管的是誰的家當。”
周衡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翻開那本被摔在桌上的賬冊，指尖在上麵劃過，嘴裡念得比算盤珠子還快。
“繳獲南洋生鐵八百錠，入‘繳獲私料’賬，未動用兵部一錢一厘。以此為抵，由三縣商會集資兩萬兩，用以修繕船塢，錢款來源：民間互保。兵部，管不著。”
“趙家窯燒製耐火磚三十萬塊，所用礦渣，乃繳獲廢料；所用焦炭，乃三縣商會平價易得。工錢開銷，出自三縣商會公賬。兵部，更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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