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想拿破山頭抵賬？連人帶土老娘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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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的大堂裡，三足銅爐燒著上好的獸金炭，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
三位胡須花白的老王爺圍著一張紫檀木方桌，手裡捧著滾燙的建盞，熱氣熏得他們滿臉紅光。
桌子中央，攤著一張舊地契。
“盤龍山那塊地，爛了十年了。”
輩分最高的裕王爺，用杯蓋撇著茶沫，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前前後後填進去的銀子，都夠在江南再起一座蘇州城了。現在拿去抵坤寧宮那兩萬兩的脂粉錢，算是給了她天大的麵子。”
“就怕她不接啊。”另一個稍瘦些的康王爺放下茶盞，指尖在地契上輕輕敲了敲，“那女人剛從江北回來，精得跟猴似的，可別看穿了咱們的算計。”
“她再精，也是個女人。”
裕王爺冷笑一聲，呷了口熱茶。
“戶部那邊已經打點好了，就說戰後錢緊，內帑空虛。她一個皇後，總不能為了自己的體己錢，跟滿朝文武過不去吧？給她個台階，她就得下。”
“下了這個台階，往後就再也爬不上來了。”
三人對視一眼，渾濁的老眼裡同時閃過一抹心照不宣的陰冷。
顧明棠帶著周衡踏進宗正寺大堂時，迎接她的，就是這麼一副和氣生財的場麵。
“哎喲，皇後娘娘怎麼親自來了！”
裕王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褶子，“這點小事，打發個太監來知會一聲也就是了，何苦勞動您的大駕。”
顧明棠沒坐，隻是看著桌上那張紮眼的地契。
“聽說，坤寧宮下半年的份例，宗正寺打算用一塊地來抵？”
“娘娘明鑒！”裕王爺一拍大腿，滿臉的痛心疾首，“不是我等宗親不儘心，實在是國庫吃緊，陛下的內帑都快見底了！兵部那邊安撫傷兵、撫恤陣亡將士，到處都是要銀子的窟窿。您是母儀天下的賢後，想必也能體諒朝廷的難處。”
他拿起那張地契，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城南的盤龍山，足足五百畝的官地，還帶著三座前朝留下來的官窯。雖說荒廢了些年頭，但地界敞亮，風水也好。抵您那兩萬兩的份例，綽綽有餘了！”
盛京城裡誰不知道，盤龍山就是個無底洞。
那地方邪性得很，山上除了焦炭廢渣，連根草都長不好。
十年來，內務府換了八任管事去那邊督造，想重新把官窯燒起來，結果不是窯塌了就是人廢了，銀子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這哪是抵債，這分明是把一個甩不掉的晦氣包袱，硬往坤寧宮頭上扣。
隨行的尚儀局女官急得在後麵直打眼色，示意顧明棠千萬不能接。
顧明棠卻像是沒看見，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地界圖，慢條斯理地看了起來。
周衡扮作隨行記賬的宮女，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垂著頭，像是要為主子研墨。
她的指尖看似無意地劃過地契的邊緣，在右下角一個標著“石場”的舊記號上，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滑了開去。
就這一下，一個極隱晦的眼色遞了過來。
顧明棠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江北耐火磚的配方，孟春娘和趙鐵臂早就摸透了。
其中最關鍵的一味輔料，就是高嶺土，一種質地細膩、黏性極強的白色黏土。
整個江北都找不到，隻能靠從外地高價采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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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衡剛才那個眼色，恰恰就點在了盤龍山下那片廢棄的石場上。
“唉……”
顧明棠重重歎了口氣，將地契放回桌上，臉上露出一副為難又不得不顧全大局的神情。
“既然宗親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本宮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識大體了。”
裕王爺見她鬆口，眼底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連忙催促。
“娘娘爽快！來人，筆墨伺候，這就簽了轉讓文書！”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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