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想用棉紗卡我脖子？江北的船隊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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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坊新落成的織造院裡，不再是婦人們低頭彎腰的沉寂，而是一片震耳欲聾的“哢嗒”聲。
孟春娘站在一架全新的織機前，這架織機比尋常織機寬了近一倍，機身上裝配著複雜的齒輪和滑軌。
她沒有用手去引梭，隻是輕輕踩動機擴，拉動了機杼頂端的一根繩索。
“嗖——！”
一隻裝著滾輪的木梭，像一道離弦的箭，帶著紗線瞬間穿過了數百根繃緊的經線。
孟春娘反向一拉。
“嗖——！”
木梭又從另一頭飛了回來。
她手腳並用，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在她腳下，一匹質地細密、寬度勻整的白棉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從卷布軸上生長出來。
旁邊幾個新來的女工，看得眼睛都直了。
“天爺啊……孟大娘這一會兒工夫，織出來的布，都夠俺們織半天的了！”
“這梭子，跟長了眼睛自個兒會跑似的！”
孟春娘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自己親手造出來的這個大家夥，滿是老繭的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
一天，就這一台織機，產出的布，能頂得上五個最熟練的織女不眠不休。
三天後，盛京城東市。
尚功局新開的“百工平價布行”門口，隊伍排得拐了三個彎。
“給我來兩匹！不，三匹！這布又厚實又軟和，比江南‘沈記’的貢品還強，價錢便宜了快一半！”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在城外扛活，以前一年到頭都舍不得做件新衣裳，這回好了！”
百姓們臉上洋溢著占了天大便宜的喜悅，一卷卷雪白的棉布被他們扛在肩上，抱在懷裡，像是過年。
而就在街對麵，京城最大的布莊“沈氏綢緞行”裡，夥計們比蒼蠅還閒，掌櫃的靠在櫃台上，看著對麵的火爆場麵，臉黑得像鍋底。
“掌櫃的，咱們……咱們降不降價啊？再這麼下去，庫房裡那幾萬匹布，真要爛在手裡了！”
“降？怎麼降！咱們的紗，都是從江南運來的，光本錢就比她賣的價還高！”
就在這時，一頂四人抬的青呢轎子在布莊門口停下。
江南布商總行的大總管，沈萬金，沉著臉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自家冷清的鋪子，又看了一眼對麵那人聲鼎沸的“百工布行”，二話不說，帶著幾個隨從，徑直衝了過去。
百工坊的議事棚裡，沈萬金一腳踢開門，將一份賬冊狠狠摔在桌上。
“顧明棠！”
他連“皇後娘娘”的尊稱都省了，直呼其名。
“你這是壞了京城百年的規矩！”
他指著賬冊上那低得離譜的布價，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倨傲。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立刻把你那什麼‘飛梭’的圖紙交出來，由我們江南總行統一營造。第二，把布價抬回到原來的市價，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顧明棠正在看一份盤龍山煤窯的出產記錄，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萬金見她不理會，冷笑一聲，拋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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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自己名貴綢衫上的灰塵。
“你那織機是快，可沒了紗，就是一堆廢木頭。我實話告訴你，從今天起，整個京畿，乃至整個北地，所有江南運來的棉紗，一根都不會賣給你百工坊。”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織布！”
沈萬金說完，便認定自己已經扼住了對方的咽喉，得意洋洋地轉身就走。
第二天，織造院裡那片震耳欲聾的“哢嗒”聲，徹底停了。
幾十台嶄新的飛梭織機，像一排排被拔了牙的老虎，安靜地趴在那裡。
女工們圍著空空如也的紗錠，急得直跺腳。
“孟大娘，這可怎麼辦啊？好不容易能吃上飽飯了……”
孟春娘清點完最後一點庫存，走到顧明棠麵前，臉色凝重。
“娘娘，剩下的棉紗，最多隻夠織機轉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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