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上的法人是麗姐的,誰想得到那鱉崽子居然用‘姐弟蒸菜館’的店名註冊了商標,還揚言麗姐要敢再用老店名宣傳,就告她侵權。”
八卦中心的女生越說越來氣,恨不得替麗姐去給她弟弟狠狠來上兩巴掌:“分家以後,他還嫌做得不夠絕,竟然找了房東加價惡意盤下店鋪,硬是把麗姐趕走了,自己佔了那鋪子!”
大爺搖搖別在腰上的電動車鑰匙,附和道:“是咯,我們以前下樓就能吃到的這家館子,現在得騎十幾分鐘電動車才能吃上。唉,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心眼變得這麼醃臢……”
“好了,大家吃好喝好,別為這種不值得的人生氣了。”
八卦中心伸進來一隻不怎麼白凈、滿是油濺印子的胳膊,端著一托盤切得齊整的小碗臘味合蒸,麻利地分給大家:“謝謝大夥幫我說話。來,這是剛臘好的,大家幫我試試鹹淡。”
大爺眼疾手快地挾了個從中劈開的臘鴨頭,嘴裡不忘念念有詞:“麗妹坨,你就是太軟了!當初就該聽我的,去打官司!我兒子吃你家蒸菜館長大的,還會收你這點律師費不成?”
“就是就是,你去吵架的話,一定得帶上我。別的不說,我們當老師的嗓門可大得很,看我到時候戴上小蜜蜂,準能罵死這臭不要臉的……”
一時間群情激憤,也讓和這群老顧客關係深厚的麗姐有些動容。
隻是她手上剛摸過辣椒,隻能用汗津津的領口去抹眼角,吐出苦楚:“我年年拿去年檢的營業執照,抵不過他用註冊商標證書為證據提交的侵權申訴;打電話找來的電視台,他們隻認廣告費不認人,一聽說我不是店長、又給不起價格,全都跑得比兔子還快。評分平台上線不到半年,分數更是被水軍生生刷到三點幾分,評論裡全是關於衛生和口味的虛假差評。”
後廚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怎麼安慰麗姐,隻好搬了張凳子,扶著人坐下。
“我在網路上曝光他的這幾個月以來,店裡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次關於消防、市場的投訴檢查,說是有人舉報……”
麗姐顯然是憋得狠了,一向堅強又顧及麵子的她難得在人前也落了淚:“要不是你們一直支持我的生意,我和店裡的幾個老夥計,都不知道怎麼把新店開起來……”
趁著眾人安慰麗姐的功夫,三位已經買過單的“遊客”悄悄從店裡撤了出來。
“小何記者立大功呀!”
楊鈺故作輕鬆地拉住何應悟的胳膊,攔在他準備朝談嘉山迎上去的方向,小幅度搖了搖頭。
“可他心情好像不太好。”遠遠望著正陰沉著臉打電話的談嘉山,何應悟憂心忡忡,“我不可以上去問問嗎?”
在這臨時組成的三人小隊裡,何應悟有時會覺得自己像是個累贅的附屬品。
這也是他鉚足了勁,希望在這次評審中多少發揮些作用的動力來源。
如果不是他用當狗仔時的職業直覺發現了問題,並且進一步申請進行複審,麗姐的新店與《四方來食》的緣分可能就這麼走到了頭,一家好店或許也會因此埋沒隕落。
按照貢獻度,這次評審的積分大頭無疑將會落在何應悟的頭上,但此時他卻絲毫不覺得開心。
雖然崇拜都是單向的,自己也沒有理由、更沒有立場,去要求談嘉山向自己敞開心扉;但連表麵和談嘉山看起來並不對付的楊鈺都清楚對方不高興的緣由,與對方朝夕相處了好幾個月的自己反倒像個局外人這一事實,不免讓何應悟灰心。
看著何應悟低垂著頭、似乎有些沮喪,楊鈺忍不住開口:“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小談吧,他和家裡的關係一直不好,所以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總忍不住要去幫忙。不過,每次遇到這種事,他心情都不太好。你也知道他脾氣差,我不希望你去觸了他的黴頭,省得挨一頓罵……”
“他脾氣不差的!”何應悟委屈地反駁,他把脖子縮進羽絨服裡,呼出一大口水汽:“楊姐你先回吧,我再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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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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