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一樣,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又有種分外熟悉的質感。
何應悟回過神,匆匆撿起翻頁時落到地上的被隨手當成書籤的機票。
他的視線在機票上的目的地停留片刻,又將它夾回雜誌,輕手輕腳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來了。”
兩人剛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模樣,眼下倒能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見何應悟還在往茶幾的方向遊歷,談嘉山不動聲色地盛了碗湯推過來,打斷對方的若有所思:“我每月隻在這邊待一周左右,所以食材用的都是冰箱裡的存貨——要要是不夠吃或者味道不合適,你和我說,我開車去市區買。”
“這樣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何應悟隨口應著,注意力顯然不在食物上,半天才撈起湯勺。
碗裡盛著鮁魚丸子湯。
鮁魚去了皮,鮮得自帶甜味。無需多餘的調味,隻需與碎蔥段、薑粉剁成細膩的魚蓉,團成球後丟入撒了香菜、白鬍椒粉和精鹽的滾水中,便溫吞吞地壓下了何應悟胃裡的不適感。
主食則是三籠談嘉山親手包的蝦餃。
小巧的月牙形餃子剛好一口一個。考慮到何應悟剛吐過一場,談嘉山特意改變了常規配方,沒有加肥肉丁和西芹粒,隻鏟了塊豬油,切了些馬蹄碎,讓滿口的蝦仁鮮味不至於膩人。
後半夜雨勢收了些,窗外的滴答聲不再咄咄逼人,屋裡隻剩碗筷磕碰時產生的脆響。
兩人曾經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頭挨著頭地吃過的五六百頓飯大多是熱熱鬧鬧的。
從前一到飯點,何應悟的嘟囔就停不下來:“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你吃不完就給我吃”;他不是成心貼著談嘉山耳朵鬧騰,確實是幸福感滿到快要溢出來了,才剋製不住地繞著人撒歡打轉。
就算吃飽了,何應悟也不安分。飯過三巡,他的手總會不老實地往談嘉山的衣擺裡鑽,美其名曰“檢查下飯走到哪兒了”,實則在對方的腹肌上摸個沒完沒了,恨不得將手長在上麵才好。
連信奉“食不言寢不語”的談嘉山都被帶偏了,常常三兩句話就能反客為主,非得把何應悟臊得把下巴往領口裡鑽才滿意。
以至於分開後,每頓飯都顯得太安靜了。
就像現在這樣。
何應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談嘉山餘情未了;但比起情不自禁,他更害怕自己會因為對方的示弱而心軟,為同一人執迷不悟,然後再次陷入絕望。
碗裡的湯還沒喝完就涼了。
何應悟撐著桌子,試圖站起來,但談嘉山的動作顯然比他更快。
“你要走了嗎?”談嘉山的手按在何應悟的肩膀上,微微發抖,以往的從容不復存在,氣裡是掩不住的緊張,“去哪裡?”
“……”何應悟沒說話,隻是別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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