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隻是朋友間的互幫互助罷了孟祈沅猛地回過神，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焦糖正不安地蹭著他的手背，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他擡手慢慢地按在了自己的右眼上，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劇烈的疼痛。
趙醫生察覺到孟祈沅的情緒不太對，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孟祈沅的場景。
十六歲的金髮少年，半靠在病床上，從頭到腳纏滿了白色繃帶，右眼被十字交叉的紗布覆蓋著，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他就那麼坐著，側臉對著窗外。
初夏的陽光明明很暖，卻照不透他身上那層死氣沉沉的繭。
監護儀規律地發出“滴滴”聲，襯得病房裡格外安靜，安靜到能聽見他極輕的呼吸聲。
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
趙醫生試圖和他搭話。
孟祈沅隻是獃獃地望著窗外，半晌，才慢慢轉過頭來看向她，聲音沙啞，說出了這三天來的第一句話：“醫生，我怎麼還活著呢？”
當時已經掌權家族將近十年的艾蒂安眼眶一下就紅了，孟老太太在老爺子的懷裡險些哭暈過去，向來強勢且雷厲風行的孟南溪輕輕握著孟祈沅的手，眼淚打濕了一塊被褥，當時稍顯青澀的孟知程半跪在床邊，抖著聲音讓孟祈沅不要說這種話。
趙醫生見過很多病人，孟祈沅給她的印象最為深刻。
她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讓孟祈沅信任她，然後在家人和朋友們的照顧和陪伴下，才一點一點將孟祈沅從深淵的邊緣拽了回來。
但還是留下了點後遺症。
孟祈沅再也睡不著覺了。
趙醫生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隻專心醫治孟祈沅的失眠症，但一直不見成效。
不過現在，她好像看到希望了。
趙醫生等孟祈沅緩過勁來之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你在電話裡提到了一個人，能和我說說他嗎？”
提到柏陸折，孟祈沅的表情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和趙醫生分享他們是怎麼認識，又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你是說，隻要你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你就能自然地入睡？”
“嗯，差不多是這樣子。”
趙醫生若有所思：“那那個抱枕……”
“他把那個抱枕送給我啦，”孟祈沅彎了彎唇，“是我們友誼進一步加深的象徵哦。”
久經世故，精通人內心想法的趙醫生：………………
不，她可不覺得這是友誼的象徵。
她瞥了一眼高高興興的孟祈沅。
這大概是未開竅的在無意識地撩，而開了竅且有想法的則在有意識地釣。
趙醫生做出了無比精闢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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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些小年輕談戀愛可真有意思，讓她自己都感覺好像變年輕了。
或許，談一場戀愛對孟祈沅而言，是一件好事。
但趙醫生也不會直接點醒孟祈沅，說他對柏陸折有一定的好感。
再怎麼說，孟祈沅也是她照看了五年的孩子，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地便宜了想要拱自家白菜的野豬。
孟祈沅看著趙醫生變來變去的臉色，遲疑了一下，問道：“聞著別人的味道才能睡著，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啊？”
“怎麼會，”趙醫生糾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慾望，隻是慾望的表現形式不一樣罷了，人遵循自己的慾望，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那，趙醫生，你說我以後要怎麼和六六相處呢？”
“我覺得，沒有必要隱瞞，柏先生也不傻，他其實應該也有自己的猜測，與其藏來藏去，不如直接和他說，你需要他的幫助。”
“啊……怎麼像是我在利用他的樣子，總感覺，好像是我……”孟祈沅的臉紅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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