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4章 偽善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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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主城巍峨的青石城門，身後那片錦繡繁華、禮樂井然的世界徹底隔絕。
一步之遙，天地兩境。
城內是仙宗林立、秩序雍容的修行桃源，琉璃仙山連綿百裡，鐘鳴道韻終年不散，往來修士衣袂翩躚、守禮端方，一派萬古升平的盛世景象。
城外卻是荒嶺連綿、靈氣稀薄的邊緣化野地，枯山亂石層層疊疊，寸草不生的貧瘠土地綿延無際，靈脈破碎斷裂，連吹拂而過的風都帶著一絲被刻意剝離後的滯澀死寂。
這就是二十五重天最冰冷、最赤裸的階級縮影。
在這片中層諸天天地裡，秩序從不是普惠萬民的公道，而是權貴世襲的枷鎖。
有宗門備案、有天道權限、出身七大家族正統譜係的修士，天生坐擁天地滋養、功德加身、道運偏袒，修行之路順風順水，幾乎無災無難；
而外來散修、無根無派的野生修士、血脈特異的異類修行者，生來便被打上“無序隱患”的烙印。
被驅逐、被監視、被壓榨，隻能蜷縮在這片天地遺棄的邊角苟延殘喘，寸步難行。
“他們的秩序，隻護自己人。”
薑雪瀾眉目清冷，眸光掠過荒蕪死寂的山野，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通透的漠然，“所謂萬民安穩、天地清平，從來都是正統權貴的安穩，是七大家族粉飾太平的假象。”
陳平目光沉沉望向起伏不定的荒山野嶺，周身氣息儘數收斂，涅槃龍血、混沌核力、神罰道紋全部隱匿於體內。
看上去隻是個尋常低階散修，眼底卻無半分鬆懈，隻剩極致的審慎與冷冽：“更假的不是秩序本身，是這萬古不變的太平。
二十四重天戰火滔天、邪氣肆虐，那是明目張膽的惡；
二十五重天滿城清明、歲歲無災，太過完美、太過規整，完美得全然不似天然天地。
城內邪氣消散乾淨得詭異、平穩得刻意，毫無天災亂象的無序感，真相一定藏在這片被世人徹底遺忘的城外禁地。”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微微一晃，不帶半點磅礴氣勢，化作兩道幾乎融入山野暮色的淡影，掠入蒼茫荒嶺深處。
主城之內，樓閣林立、天眼遍地，七大家族布下的全域監測陣法層層疊加、無孔不入，但凡有半點異常道韻、異動氣息，都會瞬間被捕捉鎖定，根本無從探查隱秘。
想要撕開這層偽善的太平皮囊，唯有深入這片被正統修士唾棄、被天地規則邊緣化的荒蕪禁地，觸摸最真實、最肮臟的底層真相。
越往荒嶺深處行進，周遭的天地氣息便愈發詭異陰冷。
遠離主城核心秩序陣法的覆蓋範圍後，那股被刻意雕琢千萬年的“乾淨澄澈”驟然破碎消散。
沉悶、陰冷、晦澀的氣息層層裹挾而來，空氣裡漂浮著無數極淡、極隱晦、幾乎無法被常規修士察覺的陰冷黑息。
這黑息，與二十四重天那種狂暴暴戾、毀天滅地、動輒撕裂山河的域外黑氣截然不同。
它不炸裂、不暴動、不毀山裂地、不掀起災劫，溫和得近乎無害，靜謐得如同尋常夜霧，卻帶著深入骨髓的陰毒腐蝕性。
悄無聲息滲入生靈經脈、遊走肌理、纏繞神魂，日複一日侵染道心、磨滅根基、扭曲修行本源，殺人於無形，廢道於無聲。
尋常修士踏入此地，初時隻覺微涼滯悶，久而久之便會道心渾濁、修為倒退、神魂枯朽，最終無聲無息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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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死因都無從探查，隻會被正統天道判定為“修行不端、心魔自潰、觸犯秩序天條”，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場。
“是人為煉化、刻意馴化的域外邪氣。”
薑雪瀾周身清光微閃，天生通透命格全力運轉，眼底掠過一層澄澈明光，瞬間看破這股邪氣的本質，語氣愈發凝重，“被二十五重天的高階秩序道法層層稀釋、規整、封印、馴化。
剔除了狂暴暴動的毀滅性，隻留下侵蝕神魂、磨滅道基的陰毒屬性。這不是天災殘留，是徹頭徹尾的人為控災、蓄孽養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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