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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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裡，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在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
薇瑟終於從那股壓抑了兩千多年的悲慟中緩過神來。
她抽泣的聲音漸漸停息，隨後，身體猛地僵住。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正靠在這個僅僅認識了不到半個月的、甚至連一點靈力都沒有的“新來的”獄卒肩膀上。
而且，自己竟然還抓著他的衣服，哭得像個白癡！
“唰”的一下。
薇瑟猛地從林恩的肩膀上彈開。她的身體迅速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牢房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牢房裡光線昏暗，紫火早已經熄滅，但林恩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的變化。
這位平日裡總是用瘋狂大笑和殺人恐嚇來武裝自己的滅世魔女，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此刻竟然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你……你看什麼看！”
薇瑟慌亂地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她試圖重新板起臉，擺出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狂氣模樣。但那帶著濃濃鼻音的沙啞嗓音，讓這句恐嚇聽起來毫無威懾力。
“沒看什麼。”
林恩活動了一下脖子，伸手揉了揉被她靠得有些發麻的肩膀。
他心裡暗自嘀咕，這魔女說到底，內心也就是個沒長大的女孩子。
林恩的影子裡，鴉哥那欠揍的蘿莉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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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鴉哥甚至在林恩的腦子裡吹了聲響亮的流氓哨。
“哎呀呀，本座今天可是吃飽了吃飽了，這夾雜著少女嬌羞的平穩精神波動，味道可比之前那股子燒焦的靈魂味好太多了！”
“閉嘴，消化你的去。”林恩在腦海裡回了一句。
他轉過身，將剛才自己拖進來的那把鐵椅子拉近了一些，重新坐下。
林恩看著蜷縮在牆角的薇瑟，沒有繼續調侃她剛才的失態。
“既然瑪爾塔的事情弄清楚了，我們來聊聊後來發生的事吧。”
林恩想起了自己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最後一幕。
“在祭壇上，那個教皇把那顆所謂的‘舊神器官’植入你的眼眶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場燒毀了整個王都的火，究竟是怎麼燒起來的？”
聽到林恩的問題，薇瑟原本慌亂的眼神緩緩沉寂了下去。
她閉上那隻屬於人類的右眼，身體微微發抖，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那場萬民禱告儀式……”
“名義上是為王都祈福，實際上，是教會強行將十萬信徒的精神和靈魂連接在了一起，構建了一個龐大的精神網絡。他們利用禱告詞、鐘聲和特殊的聖油，把所有人的意識綁在了一塊。”
薇瑟抬起手，捂住自己左邊的眼眶。
“當那顆眼睛被塞進我的眼眶時，我成為了閉目之日降臨現實的通道。”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盤踞在星空外的怪物，正順著那十萬人的精神連接，瘋狂地吞噬著他們的靈魂。隻要它完成降臨，那十萬人，包括整個王都，都會變成沒有意識的空殼，成為它在人間的養料。”
“我點燃紫火的最初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報複！”
“我隻是想燒斷那條連接著十萬人的精神鎖鏈！我想要救他們！我想把那個怪物重新逼回星空裡去！”
林恩坐在椅子上，心頭大震。
外界傳說中那個冷血無情、以焚燒生靈為樂的“紫焰焚城者”，點燃那場業火的初衷，竟然是為了救人。
“可是……”薇瑟的聲音開始哽咽，“我太高估自己了。”
“高維汙染的力量瞬間反噬了我的理智，那十萬人被吞噬的痛苦，那個怪物傳來的低語，還有瑪爾塔姐姐死在我麵前的絕望……所有的情緒瞬間在我的腦子裡炸開了。”
“紫火徹底失控了。”
薇瑟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牢房黑漆漆的天花板。
“我燒斷了精神鎖鏈，阻止了怪物的降臨。但我也把整座王都，連同那十萬人，一起化為了一片靈魂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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