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拐杖從樹後走出來,花白的胡子氣得直抖,渾濁的眼睛瞪著兩人:“你們娘倆要乾啥去?!”
許寶仁心裡一慌,強裝鎮定:“爺,我……我帶我娘去省城串個親戚。”
“串親戚?”許老頭拐杖往地上一跺,“是不是要去找德海?我早就看你小子不對勁,這幾天魂不守舍的!”他轉向劉翠花,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翠花,你也是糊塗!德海在城裡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你們這一去,不是添亂嗎?”
劉翠花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爹,寶仁就是想……想讓他爸給尋個活兒……”
“尋活兒?”許老頭重重歎了口氣,“你當城裡是咱鄉下?德海那位置坐得穩不穩,全看別人的臉色,你們娘倆一露麵,那點家底不就全抖摟出來了?到時候他工作沒了,你們娘倆往後靠啥活?”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劉翠花瞬間清醒。這些年她隻知道許德海寄錢回來,卻從沒想過他在城裡的難處,經老頭一點撥,後背頓時冒出冷汗。許寶仁還不服氣:“我爸是大官,怕啥?”
“大官?”許老頭氣得敲了他一拐杖,“那是靠著人家嶽家才當上的官!你以為真是他自己有能耐?趕緊把包袱放下,回家去!”
許老太太這時也趕了過來,拉著劉翠花的手勸:“翠花,聽你爹的,咱不去了啊。德海心裡有數,等過兩年鬆快了,他自會回來接你們。”
許老頭見兩人沒再犟嘴,連忙吩咐老伴:“你看好他們,我去村裡打電話!”
村裡的電話是搖把式的,許老頭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接通了許德海單位的總機。等了半晌,才聽見許德海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清早的。”
“德海!是我!”許老頭壓低聲音,“你趕緊想辦法!寶仁和翠花要去省城找你,被我攔下了!你要是不想出事,就趕緊寄點錢回來,再托人給寶仁在縣城找個活兒,穩住他!”
電話那頭的許德海瞬間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爹,你千萬看好他們,別讓他們亂跑!錢我這就寄,活兒的事我馬上托人辦!你讓他們死了進城的心思,不然誰都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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